丁逍遥凝神感知,确实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窥视感,从上方传来。是某种生物?还是……这巨钟本身蕴含的某种灵性?
“此地不宜久留,”丁逍遥压下心中的不安,“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路,或者……关闭这钟声的方法。”这持续不断的回响虽然低沉,但听久了,依旧让人心神不宁,仿佛灵魂都要被其牵引、同化。
他们绕着巨钟基座小心探查。基座同样由黑色石板铺就,上面刻满了与迷宫风格类似的巨大阵图,一些关键的节点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玉石或某种黑色晶体。
在巨钟后方,他们发现了一具盘坐在地上的骸骨!
骸骨身披早已腐朽成碎片的土黄色僧袍,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光泽,与周围环境的阴森格格不入。它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法印,指向巨钟底部的那道裂痕。在骸骨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本以金丝编织、保存相对完好的册子,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槌。
“是……是那位唐代高僧?”陆知简声音带着敬畏。
丁逍遥小心地拾起那本金册,翻开。里面的文字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梵文混合着一些类似籀文的符号,他完全看不懂。但玄尘子挣扎着示意陆知简将册子拿到他面前。
玄尘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册子上的内容,手指颤抖地划过那些文字和一幅描绘着巨钟、裂痕以及无数光点流向的复杂阵图,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却又更加绝望的神情。
“……贫道……明白了……”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解释,“此钟……确为上古遗留……镇音圣物……然其核心……‘天籁源质’……已随裂痕……流失近半……”
“唐代前辈……与祆教道友……并非欲修复此钟……而是……以自身为引,布下‘八荒寂灭阵’……引导残余源质……转化为‘梵音’……与钟内残留的‘魔音’本源……形成僵持……”
“然……阵法有缺……源质仍在缓慢流失……魔音亦在不断侵蚀……此钟回响……即是二者对抗之显化……亦是……阵法渐趋崩溃之哀鸣……”
他的解释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这口钟才是迷宫声音力量的真正源头和战场!而他们之前经历的梵音与魔音,都只是这口钟内部斗争泄露出的余波!甚至连唐代高僧和祆教祭司,都未能真正解决问题,只是用生命为代价,暂时延缓了崩溃的过程!
“那……那现在怎么办?”云梦谣声音发颤,“我们能做什么?”
玄尘子目光投向那具高僧骸骨前的青铜槌,又看了看金册最后一页那用鲜血描绘的、一个极其繁复、似乎需要以特定频率和力度敲击巨钟特定位置的阵法图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唯今之计……唯有……行险一搏……以此‘定音槌’……依阵图所示……敲响梵钟……或可……暂时激发残余源质……重固封印……甚至……短暂净化魔音……为吾等……争取一线生机……”
他看向丁逍遥,眼神复杂:“然……此槌沉重……非内力深厚、心志坚定者……不可驱使……且……一击之后……无论成败……敲钟者……恐遭……梵魔之力……反噬……”
代价,是敲钟者的生命,或者更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丁逍遥身上。他是目前唯一还有可能做到的人,尽管他也重伤在身。
丁逍遥看着那散发着幽光的青铜槌,又看了看周围伤痕累累、濒临绝境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昏迷的金万贯和萧断岳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
“告诉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