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黑色骨片传来的滚烫触感让丁逍遥闷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其掏出。那骨片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竟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红光,与中央那仍在冒烟的燃余之物散发的热力相互呼应。
与此同时,玄尘子无意识点触“静心印”刻痕的手指,仿佛引动了什么。那看似普通的刻痕,竟也流淌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稍纵即逝。
“嗡——”
一声与之前尖锐刺耳的嗡鸣截然不同的、低沉而恢弘的震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源自虚空,以那刻痕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力量。它扫过众人耳膜,之前因魔音和恐惧带来的心悸与眩晕感,竟如同被温水洗涤般,舒缓了大半。
更令人惊奇的是,门外那疯狂撞击的巨型怪虫,在这低沉震响传来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它那不断开合的、铡刀般的口器停滞在半空,布满全身的骨白色甲壳微微震颤,空洞的眼窝(如果那算是眼窝的话)似乎转向刻痕的方向,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混杂着畏惧与茫然的情绪。
不仅仅是他,骨廊中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和“咔哒”声,也在这低沉震响中骤然减弱了大半!
“有……有用!”金万贯又惊又喜,差点跳起来。
“是这刻痕和骨片的作用?”萧断岳紧握砍山刀,不敢有丝毫松懈,但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
丁逍遥感受着手中骨片温度的变化和那低沉震响的韵律,心中明悟:“是‘静心印’!唐代僧人留下的后手!这骨片……或许是钥匙,或者共鸣器?”他尝试着将骨片更靠近那刻痕。
果然,当骨片靠近刻痕约三尺距离时,那低沉的震响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仿佛获得了某种支撑。骨片表面的红光也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门外,那只巨型怪虫似乎权衡了片刻,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低沉的嘶鸣,缓缓向后退去,融入骨廊的阴影之中。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怪虫,也如同潮水般退却,密集的爬行声迅速远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腥臭。
危机暂时解除。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金万贯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云梦谣扶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陆知简连忙继续查看玄尘子的情况,发现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这‘静心印’能克制那些怪虫和魔音?”公输铭忍着臂痛,好奇地看向那看似普通的刻痕。
“恐怕没那么简单。”丁逍遥收回骨片,那震响随之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骨室周围,形成一个微弱的保护区域。“这力量似乎在衰减,而且范围有限。唐代僧人也只说是‘暂阻’。”
萧断岳走到门口,小心地探头向外望去。骨廊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和青白冷光,已看不到怪虫的踪影,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存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趁现在找到出路。”
他回身,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同伴:“能走的扶一把不能走的,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众人不敢怠慢。陆知简和伤势较轻的林闻枢负责搀扶昏迷的玄尘子,金万贯和云梦谣收拾散落的背包和还能使用的装备。丁逍遥和萧断岳则负责警戒和探路。
丁逍遥再次仔细观察那“静心印”刻痕和手中的骨片。他发现,当骨片远离刻痕时,那低沉的震响会减弱,而当他将骨片贴近自己额头,集中精神去感应时,脑海中竟会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似乎是一片更加宏大、布满各种奇异孔洞和悬挂骨骼的地下空间,以及一种……被束缚、被囚禁的暴戾感?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驱散。这骨片太过诡异,不可久持。
“走哪边?”收拾停当,金万贯看着骨廊前后两个幽深的方向,犯了难。
丁逍遥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骨片刚才感应到的模糊画面上那宏大空间的方位,又结合地上之前发现的、指向左侧(与他们来时路相反)的脚印和箭头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