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丁逍遥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芒,直视光笼外的赵眜幻影,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我救人,非为执念,乃为本心!同伴性命,重于泰山!此心此念,坦荡无愧,何须你来拷问?!”
“你所追求的永恒,不过是囚禁于此的孤魂野鬼!不敢直面生死轮回,不敢承受爱恨别离,算什么永恒?不过是……懦夫的自我欺骗!”
他这番话,并非吼出,而是凝聚了全部的精神意志,如同利剑,直刺赵眜幻影!
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幻影,在听到“懦夫的自我欺骗”几个字时,周身流转的光影猛地一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放肆!狂妄!”赵眜幻影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漠然,带上了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惊怒!他追求永生,构建这水银镜宫幻影世界,最深层的原因,或许正是对死亡、对失去权力和生命的恐惧!丁逍遥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千年来的自我催眠!
趁着他心神震荡的瞬间,丁逍遥感到周身压力一松!他不再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青铜匣中的定魂璃抓在手中!
入手一片温凉,那幽蓝晶体仿佛有生命般,散发出的清凉气息瞬间抚平了他脑海中残余的杂念和刺痛,精神为之一振!
“公输!醒来!”丁逍遥将定魂璃揣入怀中,反手一掌拍在公输铭后心,渡过去一道精纯的内力,同时将黑蟾雕像塞到他手中。
公输铭浑身一颤,迷茫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抓住黑蟾雕像,那清凉气息让他混乱的思绪迅速平复。
“破开它!”丁逍遥指向那因赵眜幻影心神波动而变得有些不稳定的光矛囚笼,双手握紧短刀,将全身内力灌注其中,刀身嗡鸣,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猛地向前劈去!
“给我开!”
刀光如匹练,狠狠斩在光矛囚笼之上!
“轰——!!”
一声巨响,光芒爆碎!无数光矛寸寸断裂,化为漫天流萤!整个殿堂剧烈摇晃,四周镜壁上的水波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赵眜幻影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咆哮,光影组成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似乎维持形态变得极其困难。
“走!”
丁逍遥一把拉起公输铭,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来时记忆中的通道方向疾冲而去!
身后,是赵眜幻影那逐渐被混乱光芒吞噬的、充满不甘的怒吼,以及整个镜宫殿堂濒临崩溃的、令人心悸的震动与轰鸣。
两人如同两道疾影,掠过光滑的黑石地面,冲入来时的通道,不敢有丝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