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洞外隐约传来的黄河咆哮,以及老船工缓慢咀嚼干粮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丁逍遥走到洞口裂缝处,向外望去,只见浓雾依旧,什么也看不清。他心中忧虑,观山太保的人是否还在沿岸搜索?金万贯到底怎么样了?玄尘子和罗青衣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玄尘子,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丁逍遥立刻回到他身边。只见玄尘子眉头紧锁,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嘴唇也在微微翕动。
“道长?” 丁逍遥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南……南……” 玄尘子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七星……黑……黑蟾……”
南?是指岭南吗?七星?黑蟾?这又是什么?
丁逍遥心中急转,试图理解这破碎的呓语。是他在昏迷中潜意识里还在思考龙脉之事?还是某种预示?
突然,玄尘子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骤然睁开了一条缝隙,但那眼神空洞而无神,仿佛穿透了岩壁,看到了极遥远、极恐怖的东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丁逍遥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水……水底……有……有东西……看……看着我们……”
说完,他手臂一软,再次昏死过去,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水底有东西看着我们?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丁逍遥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看向洞外那被浓雾笼罩的、咆哮的黄河!
是错觉?是道长重伤下的幻觉?还是……这看似平静(相对而言)的水湾之下,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
联想到老船工所说的“鬼门礁”和“收尸”,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了丁逍遥。这个看似提供庇护的废弃龙王庙,这个行为古怪的老船工,以及这条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黄河,处处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秘。
公输铭和陆知简也听到了玄尘子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船工停下了咀嚼,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睛在跳动的灯影下,幽幽地望向丁逍遥,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诡异的弧度。
“黄河里的东西……”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从水底传来,“……可不止鱼虾。”
话音落下,岩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盏煤油灯的灯花,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洞外的迷雾,仿佛变得更加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