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废弃驿站后,三人不敢有丝毫停歇,沿着地图指引,在黄土沟壑间一路向南疾行。丁逍遥背着玄尘子,公输铭背着罗青衣,陆知简在前探路兼警戒。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既要应对脚下复杂崎岖的地形,又要时刻提防可能从任何角落冒出来的追击。
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行至午后,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狂风卷着沙尘,打得人脸颊生疼,视线也变得模糊。这恶劣的天气虽然增加了行路的艰难,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玄尘子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罗青衣在饮下苦泉水后,脸色似乎不再那么骇人,但身体依旧冰冷,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丁逍遥和公输铭轮换背负,体力消耗巨大,嘴唇都因干渴和疲惫而裂开血口。
“前面……快到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坡口了,翻过去,应该就能望见黄河!” 陆知简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指着前方一道连绵的土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希望就在眼前!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终于,在黄昏降临前,他们挣扎着爬上了那道高高的土梁。
刹那间,浑厚苍茫的水汽扑面而来,与黄土的干燥形成鲜明对比。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浑浊汹涌、望不见对岸的黄色巨带,如同沉睡的巨龙,横亘在苍茫大地之上,正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河水奔腾咆哮的声音如同闷雷,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震得人耳膜发嗡。
而在下方不远处的河湾处,依托着一段相对坚固的石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渡口。几座低矮的土坯房零星散布,岸边系着几条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小型木船和羊皮筏子,随着波涛起伏不定。炊烟袅袅,显示着这里尚有人烟。
“到了!就是那里!” 陆知简指着渡口。
然而,丁逍遥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久历江湖,直觉异常敏锐。这渡口看似平静,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太安静了,除了水声和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人语犬吠,那几缕炊烟也显得有些……呆板,仿佛只是为了营造有人居住的假象。
“小心些,这渡口……有点不对劲。” 丁逍遥沉声提醒,示意大家放慢脚步,借助地形掩护,仔细观察。
公输铭也眯起了眼睛,他那双巧手对结构和环境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嗯……房子布局太散了,不像正常聚居。而且,你们看那条最大的船,吃水线有点怪,像是空载,但缆绳却绷得很紧,不合常理。”
陆知简闻言,也压下兴奋,仔细观望,果然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渡口外围的几处视线良好的制高点上,似乎有不易察觉的反光,像是……金属或者玻璃?
“有埋伏!”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几乎是同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射向他们藏身的土梁后方!目标并非直接取命,而是封堵了他们后退和左右闪避的空间!
“趴下!” 丁逍遥低吼一声,猛地将背上的玄尘子护在身下,滚向一旁的一个浅坑。公输铭和陆知简也反应极快,各自寻找掩体。
弩箭钉入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土里,箭尾兀自颤抖。紧接着,从渡口那些土坯房后、岸边礁石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十几条黑影。这些人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服,与黄土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动作迅捷而无声,手中握着弓弩、短刀和一种带钩索的怪异兵器,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正是观山太保的人!
他们果然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娘的,阴魂不散!” 公输铭骂了一句,迅速给手中的短弩上弦。
丁逍遥眼神冰冷,迅速判断形势。前有黄河拦路,后有追兵堵截,两侧是陡峭的土崖,他们几乎被逼入了绝境!硬拼,带着两个昏迷的同伴,绝无胜算。
“往河边冲!抢船!” 丁逍遥当机立断。这是唯一可能突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