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条由蓝凤凰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开启的发光洞口跃下,并非坠入深渊,而是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短暂的失重与黑暗后,脚下猛地一震,传来了坚实地面和冰冷流水的触感。一股带着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肺叶,驱散了塔内那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恶臭。
我们出来了!
但此刻无人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最后一个落下,回头望去,只见我们身处一个隐蔽的山涧底部,身后是陡峭的、布满了崩塌痕迹的岩壁,哪里还有尸塔的入口?只有不断从岩壁缝隙中滚落的碎石和升腾起的、混合着尘土的浓郁黑气,证明着那座千年邪塔最终的归宿。
轰隆隆……
低沉的、来自地底的闷响依旧持续,仿佛那头被重新镇压的“地只”仍在不甘地咆哮。山涧两侧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溪水也变得浑浊不堪,漂浮起死鱼。尸塔崩塌引发的异变,已经开始影响周边的环境。
“快!检查伤势!离开这里!”我强压下心中的悲恸与身体的虚弱,嘶哑地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但气氛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云梦谣和公输铭小心翼翼地将萧断岳平放在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石头上。萧断岳依旧如同沉睡,面色灰败,胸口那丝微弱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云梦谣含泪用尽手段,施针、喂药,试图护住他那一点心脉火种,但效果甚微。
林闻枢的情况同样糟糕,尸毒已经蔓延到手臂,乌黑肿胀,他靠在一块石头旁,额头冷汗直流,呼吸急促。陆知简和公输铭帮忙清理伤口,敷上云梦谣带来的解毒药,但能否遏制毒素,犹未可知。
玄尘子和罗青衣也盘坐调息,他们消耗巨大,脸色苍白。
我靠在一棵正在枯萎的树干上,感受着左臂那诡异的“空虚感”。阴煞之力似乎在那最后的能量风暴中被彻底榨干,只剩下经脉断裂般的剧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掌心的“墟”字令牌也沉寂下去,不再有丝毫温热。
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去揉一揉剧痛的左肩,目光却猛地凝固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在那里,不知何时,竟然也出现了一道极其淡薄、却清晰可见的、青黑色的锁链状瘀痕!
那瘀痕缠绕在腕脉之上,与蓝凤凰手腕上那道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浅了许多,仿佛只是一个淡淡的印记!
诅咒……转移了?!
不是完全转移到了蓝凤凰身上?还是说,因为我是主要的“钥匙”和能量媒介,有一部分诅咒残留在了我身上?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我猛地想起蓝凤凰消散前那解脱而又带着一丝复杂深意的眼神。她是否早就知道会这样?这残留的诅咒,是意外,还是……她有意为之?为了将我,或者说,将我们,与这尸塔、与那“地只”、甚至与那“观山太保”的谜团,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逍遥,你的手……” 细心的云梦谣第一个发现了我的异常,失声惊呼。
众人闻言,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手腕上,看到那淡淡的锁链瘀痕,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