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次鱼贯而入。萧断岳最后一个退入裂缝,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外面那些狂舞的根茎如同失去了目标,骤然停滞下来,缓缓缩回地下,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依旧在幽幽发光的妖艳花朵,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裂缝内一片死寂,只有我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轻微爆响。
“暂时…安全了?”金万贯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手臂上被云梦谣紧急包扎好的伤口,哭丧着脸,“吓死老子了…这鬼地方,比秦岭还邪门!”
云梦谣顾不上休息,立刻检查每个人的伤势。除了金万贯自残的刀伤,萧断岳身上多处灼伤和淤青,公输铭手腕有划痕,陆知简额头撞破,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有些擦伤和吸入过多香气后的精神萎靡。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林闻枢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地调整着探测器,“这里的空气成分依旧异常,那股香气还有残留,而且…能量读数显示,我们只是暂时脱离了那些魔芋的攻击范围,这片区域深处,有更强烈的反应。”
玄尘子调息片刻,沉声道:“方才那尸香魔芋,乃是依托此地极阴之气与某种邪术培育而成,专为惑人心智,以闯入者精血为食,滋养更深处的邪物。此地…恐怕只是前殿,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
罗青衣静立一旁,指尖轻轻拂过岩壁,感受着那滑腻的触感,她额心的蛊虫印记微微闪烁:“地脉的污浊感…更重了。那个‘意志’…离我们更近了。它在…观察。”
她的话让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我借着火光打量这条裂缝,它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深处黑暗浓稠,仿佛通往地心。刚才的突围消耗了大家大量体力和精神,尤其是金万贯、陆知简和公输铭,状态很差。
“原地休息十分钟,处理伤势,补充体力。”我下达指令,“然后继续前进。我们没有退路,后面那些东西随时可能再次活化。”
众人默默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喝水、处理伤口、默默恢复。气氛压抑而沉重。这才刚刚进入藤宫外围,就遭遇如此凶险,几乎人人带伤,还差点出现自残而死的惨剧。前路,似乎更加渺茫。
我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左臂阴煞在方才强行催动后的隐隐作痛,以及体内光暗之力碰撞带来的虚弱感。摊开手掌,那枚“墟”字令牌的虚影在掌心若隐若现,传递着微弱的温热。
修复龙脉,拔除污秽…这担子,比想象中更加沉重。看着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一股巨大的压力萦绕心头。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十分钟很快过去。我站起身,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握紧了手中的短锹。
“走吧。”
火光摇曳,照亮前路,也照亮我们脸上重新凝聚起的决绝。沿着这条不知通向何方的狭窄裂缝,向着藤宫更深处,向着那“非藤非人”的邪物,继续前进。
黑暗,在前方无声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