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公输铭突然喊道:“前面!前面有光!好像……好像是个更大的地方!”
众人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向前冲去。果然,甬道尽头隐约透出微光,似乎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我们冲出甬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竟然有一条地下暗河潺潺流过,河水漆黑,不知深浅,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白色寒气。河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出口。而溶洞的穹顶,布满了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和晶体,提供了些许照明,让这里不像之前那般绝对黑暗。
暗河上方,横跨着一座古老的石桥,桥面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桥墩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过桥!快!” 萧断岳大吼,架着我就冲向石桥。
然而,我们刚踏上桥头,身后的尸虿大军已经如同绿色的潮水般从甬道口涌了出来!它们覆盖了地面、墙壁、穹顶,所过之处,连那些发光的苔藓都瞬间黯淡熄灭!那“窸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音浪,冲击着我们的耳膜!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尸虿似乎根本不受地形限制,它们直接爬上了石桥的栏杆和桥面,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包围过来!甚至有一些试图从穹顶直接掉落到我们头上!
“过不去了!” 金万贯看着瞬间被绿色覆盖的桥面,发出绝望的哀嚎。
“火!它们怕不怕火?” 云梦谣急中生智,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猛地吹亮。
然而,那微弱的火苗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摇曳不定,面对潮水般的尸虿,显得如此无力。几只尸虿扑向火苗,虽然被烧得“噼啪”作响,但更多的虫子无视火焰,继续涌来!
“不行!数量太多了!” 萧断岳挥舞工兵铲,将几只扑到近前的尸虿拍飞,铲面上立刻留下了被毒液腐蚀的痕迹。
眼看我们就要被这绿色的死亡潮水吞没,一直沉默抵抗着伤势和毒性的玄尘子,猛地推开了搀扶他的罗青衣和陆知简。他踉跄着走到桥头,面对汹涌而来的尸虿潮,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然。
他双手艰难地抬起,左手罗盘,右手拂尘,交叉于胸前。这一次,他没有吟诵咒文,而是猛地将罗盘按向自己的眉心!
“以我精血,引地脉煞火!”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裂帛,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决绝!一口心头热血喷在罗盘之上,那罗盘瞬间变得滚烫通红,仿佛烙铁!与此同时,以他双脚为中心,地面上骤然亮起无数道赤红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血管,迅速向桥头蔓延!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墙,毫无征兆地从桥头的地面冲天而起!火焰并非凡火,呈现出暗红色,带着一股硫磺和熔岩般的暴烈气息,温度极高,却诡异的没有点燃周围的岩石和青苔!
冲在最前面的尸虿潮,如同撞上了一堵真正的火焰之墙,瞬间被烧成飞灰!后续的尸虿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缩,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火焰之墙暂时阻挡了尸虿的脚步,但也将我们隔绝在了桥的这一端。
玄尘子施展完这最后一击,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萧断岳一把抱住。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眉心处甚至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天师!” 罗青衣立刻上前施救,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火墙,又看了看对面暂时安全,但依旧被尸虿虎视眈眈的桥面,心中一片冰凉。天师拼死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但这时间,又能持续多久?
这暗河,这石桥,真的就是生路吗?河对面那幽深的出口,又等待着我们什么?
尸虿的嘶鸣和火焰的燃烧声在溶洞中交织回荡。
我们被困在了这生死边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