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轮无声弩箭的袭击,队伍的气氛更加紧张。我们小心翼翼地拐过弯道,果然在另一侧岩壁上看到了几个伪装得极好的发射孔,内部结构精巧复杂,此刻已经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启动过。
甬道继续向前,但地势开始变得复杂,出现了岔路。
一条路继续向下,幽深黑暗,寒气更重。
另一条路则相对平缓,但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
“走哪边?” 萧断岳看向我和玄尘子。
玄尘子取出罗盘,只见指针在此地疯狂转动,根本无法定位。“气机混乱,罗盘失效了。”
“闻枢?” 我看向林闻枢。
他侧耳倾听片刻,指向那条平缓的、带有甜腻气味的岔路:“这边……好像有微弱的水流声,很轻。另一边……死寂。”
有水流,或许意味着生机,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但相比完全的死寂,似乎多了一丝线索。
“走这边。” 我做出了决定。
我们选择了带有甜腻气味的岔路。越往里走,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就越发明显,甚至有些呛人。甬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壁画,但年代久远,色彩斑驳脱落,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图案,似乎描绘着祭祀、征战的场景,风格古朴苍凉。
又前行了近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冷焰火的光芒照射过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浑浊不堪的水潭。水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类似油脂的物质,那甜腻腐朽的气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而水潭的对岸,则是我们此行的出口——另一个黑黢黢的甬道入口。
然而,横亘在我们与水潭对岸之间的,是三根并排的、仅有手腕粗细的青铜锁链,横跨整个潭面,连接着两岸。锁链下方,就是那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潭水。
这锁链,就是唯一的通路。
“这水……有问题。” 罗青衣蹙紧眉头,从药囊中取出一小撮药粉,轻轻弹向水面。
药粉接触水面的瞬间,竟然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一股白烟,瞬间被溶解了!
“强酸?!” 金万贯脸都绿了,“这掉下去还不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止是酸……” 云梦谣脸色发白,指向水潭边缘的岩壁,“你们看那里。”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靠近水面的岩壁上,附着着一些惨白色的、如同菌毯一样的物质,正在微微蠕动,上面似乎还有细小的孔洞在开合。
“是‘腐尸菌’……” 云梦谣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这种东西只生长在极阴秽之地,以腐肉为食,能分泌麻痹神经的孢子,活物靠近,会被它们缠住,慢慢溶解吸收……”
酸水,加上这诡异的菌类,这水潭简直就是一处绝地!
“只能从锁链上过去了。” 萧断岳掂量了一下那青铜锁链,“看起来还算结实。”
“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知简指着锁链上方,“你们看洞顶。”
我们抬头望去,借着冷焰火的光芒,隐约看到洞顶似乎倒悬着许多黑影,密密麻麻,因为光线不足,看不真切。
“是蝙蝠吗?” 金万贯问。
“不像……” 林闻枢凝神倾听,脸色越来越难看,“是……是石髓蛭!一种靠吸食地脉杂气和生物血液为生的鬼东西!它们对声音和震动极其敏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洞顶那些黑影似乎微微骚动起来,发出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前有酸水腐菌,上有嗜血怪蛭,脚下是仅容落足的光滑锁链。
这哪里是路,分明是一道鬼门关!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山河秘藏,步步杀机,才刚刚开始,就已经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