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实质的潮水,裹挟着星辰碎片、龙脉戾气和崩塌的巨石,在封闭的秘殿内疯狂冲撞、碾压。我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被狠狠砸在墙壁上的剧痛,以及罗青衣那试图护住我的、瞬间破碎的药香光罩。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剧烈的震荡和轰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碎石不断滑落的簌簌声,以及一种死里逃生后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我艰难地睁开仿佛灌了铅的眼皮,剧烈的咳嗽起来,每一下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嘴里满是血腥和尘土的味道。眼前一片昏暗,只有零星几点不知来源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我们似乎还在秘殿之中,但眼前的景象已然面目全非。曾经宏伟的穹顶彻底坍塌,巨大的石块堆积如山,将大半个殿堂掩埋。那些散发着星辉的穹顶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根断裂的、雕刻着符文的石梁歪斜地指向下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硝石气息,以及一股狂暴能量宣泄后残留的、令人皮肤刺痛的焦灼感。
我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活着,但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臂,那原本冰冷的空虚感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筋骨尽碎的剧痛所取代,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
“咳咳……罗姑娘……道长……”我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
“我……没事。”身旁传来罗青衣虚弱却依旧冷静的声音。她半靠在一块坍塌的巨石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痕,道袍多处破损,露出里面被碎石划破的肌肤。她正试图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药物,但动作迟缓,显然也受伤不轻。
“道长在那里!”她指向不远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沉。玄尘子倒在另一堆乱石旁,道袍被尘土和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拂尘断成两截散落在一旁,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生死未卜。
“道长!”我心中大急,想要挣扎过去,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别动!”罗青衣制止了我,她强撑着,一点点挪到玄尘子身边,颤抖着手指搭上他的腕脉,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和呼吸。
“元气耗尽,脏腑受创,心神震荡……伤势极重。”她快速判断,语气沉重,“但尚有一线生机。”她立刻取出银针,手法依旧精准,迅速刺入玄尘子几处关键穴位,暂时护住他心脉,又喂他服下几颗保命丹药。
做完这一切,她也几乎虚脱,靠坐在石头上喘息。
我们三人,可谓伤亡惨重。我基本失去行动能力,罗青衣重伤,玄尘子昏迷濒死。而此刻,我们被困在这片崩塌的废墟之中,出路被巨石封死,空气浑浊,情况岌岌可危。
“必须……找到出路……”我喘着气,目光扫视着这片劫后的残垣断壁。夜明珠早已不知被埋在哪里,只有几盏镶嵌在墙壁残骸上的青铜灯,不知为何还在顽强地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提供着微弱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