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中段的平台上,阴风从狭窄的裂缝中嘶嘶吹出,带着泥土和陈年腐朽的气息。罗盘指针死死指向裂缝深处,那坚定的姿态仿佛在催促我们前行。
“我先探路。”萧断岳不在,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撬棍握在还能活动的右手中,准备率先进入。左臂的冰冷和无力感时刻提醒着我状态的糟糕,但此刻别无选择。
“小心。”玄尘子递过来一张叠好的符箓,“此为‘金光护身符’,遇险时掷出,或可抵挡一击。”他又看向罗青衣,“罗姑娘,你跟在他后面,注意洞内是否有毒瘴或机关。”
罗青衣点了点头,指尖已扣住几枚不同的药丸和银针。
我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率先钻入了那狭窄的裂缝。裂缝内部比想象中还要逼仄,只能匍匐前进,粗糙的岩石摩擦着身体,尤其是左臂,那冰冷的触感与石头的棱角接触,带来一阵阵刺痛。空气浑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味,与外面清新的山林气息截然不同。
爬行了约莫七八丈,前方空间豁然开朗。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自己身处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之中。甬道高约一人半,宽可容两人并行,四壁和顶部都是整齐的青石垒砌,地面铺着厚重的石板,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工程的规整和坚固。
甬道向前延伸,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不知通向何方。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油灯,灯盏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与那些暗红色残碑上类似的扭曲符号。
“安全,可以进来了。”我压低声音向后方示意。
玄尘子和罗青衣依次爬了进来。看到这条规整的甬道,玄尘子脸色更加凝重:“果然是‘幽阙’的手笔。看这石料和工艺,年代极其久远,绝非近代所为。他们在此地的经营,恐怕远超我们的预估。”
罗青衣点燃了一支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几步的范围。她仔细检查着地面和墙壁,尤其是那些青铜灯盏。
“灯盏里有残留的油脂,”她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混合了人鱼膏和某种特殊的矿物粉末,燃烧时应该能发出持久而稳定的光,并且……可能带有致幻或麻痹的效果。”她示意我们掩住口鼻。
我们不敢点燃这些灯,只能依靠火折子和玄尘子随后取出的一颗夜明珠照明。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虽然不如火把明亮,但胜在稳定安全。
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产生轻微的回音,更添几分阴森。甬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一路向下倾斜,仿佛正通往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