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从溶洞深处传来的“咔嚓”轻响,如同冰层断裂,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我们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武器在手,目光齐刷刷投向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深处。
“什么东西?”萧断岳低吼一声,将火把向前探去,白亮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艰难地撕开一小片视野,但深处依旧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玄尘子强撑着掐指推算,脸色愈发难看:“此地煞气汇聚数百年,虽阵法核心因战魂冲击和短剑离体而失效,但积郁的阴邪之力恐已滋生异物,或是……惊动了原本沉睡于此的东西。”
罗青衣指尖已扣住数枚淬毒银针,冷静地道:“声音来源在东南角,距离约二十丈。”
我紧握撬棍,左臂的麻木和右臂的刺痛在此刻反而让我的精神高度集中。溶洞内阴寒刺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霉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过去看看,都小心。”玄尘子沉声道,示意萧断岳在前,我和罗青衣护住两翼,他自己则走在最后,随时准备应对法术袭击。
我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白色菌类。火把的光芒摇曳,将我们几人的影子投在两侧嶙峋的怪石和那座座森白京观上,那些空洞的眼窝仿佛随着我们的移动而转动,无声地注视着。
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岩壁上的白霜变成了薄冰。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蚕食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火光照亮了溶洞的尽头。那里并非完全封闭的岩壁,而是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狭窄的裂隙,阴风正是从那里吹出。而在裂隙入口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暗紫色的晶体碎片,那声“咔嚓”轻响,似乎就是这些晶体碎裂发出的。
罗青衣蹲下身,用银针小心地挑起一块碎片。那碎片约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的菱形,质地类似水晶,但颜色暗紫,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精纯而邪异的阴煞之气。
“这是……‘地脉煞髓’的碎片?!”罗青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而且是被人为炼制过的!”
“地脉煞髓?”我心头一跳,这东西我只在一些极其偏门的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是地底阴脉郁结千年,机缘巧合下才能凝结出的至阴至邪之物,蕴含着庞大的阴性能量与污秽煞气,对于修炼邪法或是炼制某些恶毒法器的人来说,是无上至宝。
“看来,那些‘幽阙’妖人以此地为炉,不仅汇聚战场怨念,更是在抽取地脉煞气,炼制这‘煞髓’!”玄尘子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方才那声响,怕是炼制到了关键时刻,因外界变故(战魂冲击)导致功亏一篑,这初步成型的‘煞髓’承受不住能量反噬而碎裂。”
他话音刚落,那狭窄的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同时哭泣!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紫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隙中汹涌而出!
这雾气与之前的怨念不同,它更加凝实,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冰寒,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薄冰瞬间加厚,连岩石表面都发出了“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退!”玄尘子大喝,同时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出现在我们前方,挡住了汹涌而来的黑紫色煞气雾气。
“嗤嗤嗤——!”
煞气雾气撞上光幕,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玄尘子身体剧震,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这煞气太浓,我撑不了多久!”他咬牙道。
萧断岳怒吼一声,挥舞工兵铲试图劈散雾气,但工兵铲接触到雾气,表面立刻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紫黑色冰晶,变得沉重无比,而且那冰晶还在顺着铲柄向他手臂蔓延!
罗青衣迅速弹出几枚药丸,药丸在空中爆开,化作团团黄色烟雾,与黑紫色煞气接触,发出“噼啪”的轻微爆炸声,暂时中和了一小片区域的煞气,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煞气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