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一个正在田埂上歇息抽烟袋的老农,借口是路过此地的游学书生,好奇地问起前几日那场“怪雨”。
老农吧嗒着烟袋,眯着眼看着绿意盎然的田地,脸上满是感慨:“谁说不是怪雨哩!下了那场雨,这山啊、水啊,好像一下子就活过来了!之前那股子让人心里头发毛的劲儿也没了!真是山神老爷显灵,龙王开恩啊!”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都说……是九宫山里那位‘皇帝’老爷,终于想开了,散了王气,保佑咱们哩……”
我心中一动,没有反驳,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离开村落时,我隐约感觉到,一些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微弱而温暖的气息,似乎从这片开始复苏的土地,从那些心怀感激的村民身上,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向着武当山后山的方向汇聚而去。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无法言说。当我回到紫霄岩,将村中所见告知玄尘子时,他沉吟片刻,道:“民心所向,即为气运。闯王最后之举,虽为赎罪,却也暗合了‘民望’之道。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感念其恩泽(尽管这恩泽源于其自身的祸害),所产生的这股纯净念力,或可称之为‘民望之力’,虽无形无质,却自有其玄妙。或许……这对我们未来之路,会有所助益。”
他说话间,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丁逍遥和罗青衣。
我若有所悟。龙脉气运,玄奥莫测,但终究与这苍生大地、黎民百姓息息相关。李自成当年若能始终秉持“民望”,或许也不会落得尸解成僵、遗祸数百年的下场。
又休养了数日,待我和罗青衣都能自如行动,丁逍遥也能在旁人搀扶下缓慢行走时,我们知道,是时候离开武当山了。
临行前,我们向清虚道长郑重道别,感谢他多日的收留与救治之恩。清虚道长并未多言,只是赠予我们一些调养元气的丹药,并意味深长地说道:“前路多艰,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诸位善自珍重。”
我们再次拜谢,然后转身,沿着来时路,一步步走下武当山。
身后,是云雾缭绕的仙山宫观,是暂时平静的休憩之地。
前方,是广阔而未知的天地,是等待着我们去探寻、去守护的万千龙脉,以及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中,名为“幽阙”的巨大阴影。
队伍虽然伤痕未愈,但经历此番生死考验,凝聚力却空前强大。每个人的眼神都比以往更加坚定。
新的征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