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我们便已收拾停当。将那几名惊魂未定的村民安置在相对安全的马背上,由金万贯和状态稍好的萧断岳(留守的)护送,沿着我们来时清理出的路径,向外围撤离。临行前,丁逍遥将身上大部分干粮和清水都留给了他们。
“一直往西走,不要回头,直到看见绿色的草木和干净的流水。”丁逍遥叮嘱道。
赵铁柱等人千恩万谢,眼中含着泪花,策马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送走村民,我们剩下的四人——丁逍遥、我、玄尘子,以及被固定在简易担架上依旧昏迷的罗青衣,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死气沉沉的九宫山主峰。
根据赵铁柱指点的方向,我们朝着“老君岩”进发。
越往深处,环境越是恶劣。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只能凭借丁逍遥胸口的冰魄之心散发的微光和玄尘子的感应勉强辨明方向。脚下的土地松软粘稠,仿佛踩在腐烂的肉块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带起一股更加浓郁的腐臭。
枯萎的树木扭曲变形,如同垂死挣扎的鬼影。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味也越发浓烈,吸入肺中,竟隐隐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
“是尸瘴!”玄尘子脸色微变,取出几枚清心解毒的丹药分给我们,“含在舌下,可暂时抵御。此地尸气浓郁已化为实质瘴毒,长时间吸入,会侵蚀五脏,麻痹心神。”
我们依言照做,丹药入口,一股清凉之意散开,那眩晕恶心感才稍稍缓解。但周围的尸瘴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试图渗透过来,丹药的效果也在持续消耗。
“跟紧我。”丁逍遥走在最前面,冰魄之心散发出的寒意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微弱的净化区域,将靠近的尸瘴稍稍驱散。我和玄尘子一左一右护着担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枯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我们踩在腐殖层上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但这种寂静反而更加让人不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浓雾深处窥视着我们。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竟然有一片浑浊不堪、冒着气泡的水潭!水潭周围,散落着大量动物的骸骨,甚至还有一些人类的残肢!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水潭边缘,匍匐着几十具行尸!它们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如同朝圣般,面向水潭,身体有节奏地起伏着,似乎在…吸取着潭水中散发出的污秽气息?它们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暗,指甲和牙齿也在缓缓生长!
“这水潭…是尸气的源头之一!”玄尘子凝重道,“它们在借助潭水强化自身!”
必须尽快通过这里!我们屏住呼吸,尽量压低身形,准备从洼地边缘绕过去。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绕过水潭时,异变陡生!
水潭中央猛地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由淤泥和骸骨构成的凸起物缓缓升起!那东西约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了空洞,如同一个蜂窝。紧接着,无数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着翅膀的怪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那些空洞中蜂拥而出!
这些怪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复眼闪烁着红光,直接扑向了我们!它们似乎对活人的气息极其敏感!
“是尸蟞!小心它们的口器和毒液!”玄尘子急声警告,拂尘挥动,扫落一片尸蟞,但更多的怪虫前赴后继地涌来!
那些原本在“朝圣”的行尸也被惊动,纷纷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锁定了我们,发出嗜血的嘶吼,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