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马蹄印和几具马匪的尸体。那只神骏的金雕收拢翅膀,昂首立在岩石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带着天然的傲然。而从雕背上跳下的少女,则像一只警惕又好奇的小鹿,站在不远处打量着我们。
她看起来年纪很小,约莫只有十五六岁,一身合体的鹿皮袄子缀着彩色羽毛和细小银铃,行动间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小麦色的脸庞上嵌着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如同雪山融水汇成的湖泊,清澈见底,却又带着戈壁儿女特有的野性与坚韧。她腰间除了短刀,还挂着一个巴掌大小、蒙着某种兽皮的奇异小鼓。
“你们…是谁?”她再次开口,汉语带着浓重而奇异的卷舌音,但字句清晰,“为什么…他身上,有圣山的气息?”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昏迷中的丁逍遥。
圣山?是指喀喇昆仑吗?丁逍遥身上因为龙气和罗盘的缘故,气息确实独特,没想到这少女感知如此敏锐。
玄尘子强撑着站起身,虽然狼狈,但依旧保持着礼数,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多谢小姑娘出手相助。我等乃是中原人士,遭逢大难,流落至此。这位丁小友身有隐疾,气息特异,并非有意冒犯圣山。”
少女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对“中原”、“道士”这些词有些陌生,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人吸引。她看到浑身是血、高烧不退的萧断岳(留守的),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他伤得很重,快要死了。”又看到肩头血肉模糊的罗青衣,“她也中了沙蜥的毒,不及时解毒,胳膊会烂掉。”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我们心头一紧。
“小姑娘,你…你能救他们吗?”金万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想要上前,却被那金雕警告似的低鸣吓得缩了回去。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丁逍遥身边,蹲下身,仔细感受着他身上那微弱却精纯的龙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亲切?她伸出带着鹿皮手套的手,似乎想碰触丁逍遥胸口那黯淡的罗盘虚影,但在即将触及时又缩了回来。
“他的‘灵’很弱,但很…干净。”她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看向我们,“你们,跟我来。婆婆或许能救他们。”
婆婆?我们面面相觑,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难道还有村落或者聚居地?
似乎看出了我们的疑虑,少女指了指金雕来的方向,那是连绵的、已经隐约可见雪线的喀喇昆仑支脉:“我们的营地,在圣山脚下。不远。”
现在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伤员危在旦夕,这突然出现的“鹰骑”少女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多谢姑娘!还请带路!”玄尘子代表我们做出了决定。
少女点了点头,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那金雕展开翅膀,低空盘旋引路。少女则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她对这片戈壁极其熟悉,专挑好走又相对隐蔽的路径。
我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简易的拖架,艰难地跟在后面。金万贯这次倒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为了活命,咬牙坚持着。
一路上,我们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叫“阿娜尔”,在她们的语言里是“石榴花”的意思。她是雪山部族“鹰骑”的一员,负责在戈壁边缘巡逻,驱逐马匪和危险的野兽。她们部族世代居住在圣山脚下,守护着山中的秘密。
“圣山…有什么秘密吗?”我试探着问道,想起了建文帝手札中提到的天山龙池和“冰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