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的光芒渐渐黯淡,如同耗尽了最后力气的萤火。那六面残破小旗彻底化为飞灰,祭台表面的符文也恢复了冰冷的漆黑。只有瘟癀棺盖上,云梦谣以鲜血绘制的图案还残留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如同一道倔强的伤疤,死死封印着棺内的恐怖。
寂静笼罩下来,浓重得能听见自己心脏迟缓的搏动。我半跪在地上,怀中是气息微弱的云梦谣,旁边是依旧昏迷但腿上乌黑褪去不少的萧断岳。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处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之前被蠹鱼毒液溅到的手臂传来一阵阵灼痛。
不能停在这里。
我轻轻将云梦谣放平,检查她的手腕。伤口很深,但流血已经奇迹般地止住了,只是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轻若游丝。我从自己破烂的衣襟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小心地为她包扎好。
接着,我爬到萧断岳身边。他腿上的肿胀消了不少,乌黑色退到了膝盖以下,但伤口依旧狰狞,皮肉外翻,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水…必须找到水。
我挣扎着站起,踉跄地走到祭台边缘。下方是死寂的黑色池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这水显然不能饮用。我抬头望向洞窟穹顶,希望能找到渗水的钟乳石,但上方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悄悄缠绕心脏。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了一种声音。很轻微,像是…流水声?
我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来自祭台后方,那片被稀薄煞气笼罩的、通往万蛊池更深处的黑暗。不是池水死寂的涌动,而是活水流动的潺潺之声!
希望重新燃起!有活水,就可能找到出路,或者至少能找到可以饮用的水源!
我回到两人身边,看着他们昏迷的样子,眉头紧锁。我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这里,谁也不知道那瘟癀棺的封印能维持多久,或者这诡异的池子里还会冒出什么。必须带上他们一起走。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我受伤不轻,体力也接近透支,要带上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穿越未知的险地…
目光落在祭台地面上,那些之前被蠹鱼震落、比较粗大的蛊虫附肢或甲壳上。有了!
我强打精神,挑选了几根相对坚韧、笔直的蜈蚣节肢和一块较为平整的厚重甲壳,又解下自己和萧断岳背包里备用的绳索,开始笨拙地捆绑、固定。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手臂的伤口也因为用力而再次渗血。
大约花了半个时辰,一个简陋的、类似雪橇的拖架总算成型。我将萧断岳和云梦谣小心地挪到拖架上,用剩余的绳索将他们固定好,确保不会滑落。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靠在拖架旁大口喘息。取出水囊,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水。我抿了一小半,将剩下的小心喂给昏迷的云梦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