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五名守陵人后裔,我们在风雪中艰难跋涉。山谷愈发狭窄,两侧山崖如同合拢的巨掌,投下浓重的阴影。脚下的积雪更深,几乎没到大腿,每前进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那名为首的高大猎人,自称名叫巴图,脚步沉稳,对地形极为熟悉,引领着我们穿梭在嶙峋的怪石和冰封的溪流之间。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巨大岩壁环抱的洼地。岩壁底部,隐约可见几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天然的岩洞。巴图带着我们走向其中一个最为隐蔽的洞口,拨开垂落的、挂着冰凌的藤蔓,示意我们进去。
洞内比之前的石屋宽敞许多,也温暖不少。中央燃烧着一堆不大的篝火,驱散了部分寒意,空气中弥漫着干牛粪和某种松脂燃烧的味道。洞壁上有一些简陋的壁画,描绘着狩猎、祭祀和星辰的图案,风格古朴粗犷。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皮子、风干的肉条和简单的陶器,显示这里有人长期居住。
“暂时安全。”巴图摘下防寒的面罩,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痕迹、棱角分明的脸,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示意我们将丁逍遥安置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角落。
罗青衣立刻上前检查丁逍遥的状况,发现他胸口的罗盘光晕依旧微弱而稳定,那脆弱的体内平衡并未被之前的颠簸打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巴图的目光再次落在丁逍遥身上,尤其是那罗盘光晕处,眼神复杂:“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有圣山的力量……有先祖战场的煞气……还有……一丝……不属于他的……古老意志……”
他看向我们,语气凝重:“现在,告诉我,你们在那片被诅咒的战场上,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有,他……”他指向丁逍遥,“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及,你们所说的‘蚀’,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我们知道,这是取得他们信任的关键。由陆知简主述,我们其他人补充,将如何追寻狄青手札的线索,如何进入野狼峪兵枢武库,如何得知“九曜镇魔”与“蚀”之灾祸,又如何被迫闯入万骑陵古阵,丁逍遥为继承天骄意志、铸成万邦气运罗盘而魂魄受损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一些涉及自身隐秘的细节略过不提。
听完我们的叙述,巴图和另外四名守陵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恍然交织的神色。
“原来……那片‘斡难河之眼’的异动……根源在此……”巴图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对先祖的敬畏,“伟大的成吉思汗……即便逝去……依旧在守护着草原……”
他看向丁逍遥的目光,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认可?
“你们……是值得尊敬的勇士。”巴图沉声道,语气郑重了许多,“对抗‘黑灾’,守护山河,亦是吾等守陵人世代铭记的使命之一。”
他告诉我们,他们这一支孛儿只斤守陵人,并非守护着确切的陵墓位置(那本身就是最高机密),而是守护着这片被视为龙脉源头、与成吉思汗气运息息相关的圣山区域。他们世代居住于此,监视着“斡难河之眼”等几处关键节点的异动,防范一切可能破坏圣山安宁和龙脉稳定的威胁。
“近年来,圣山周围确实不太平。”巴图眉头紧锁,“时有陌生的、带着污秽气息的家伙出没,试图靠近禁区。我们驱赶过几批,但他们像草原上的老鼠,总能找到新的路径。你们遇到的狼群,原本是圣山的精灵,但似乎也受到了那股污秽气息的影响,变得越发狂躁凶猛。”
他所说的“带着污秽气息的家伙”,显然就是指白莲教和幽阙的人。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寻找救治他的方法,并继续寻找其他镇龙甲。”罗青衣看着丁逍遥,忧心道。
巴图沉吟片刻,道:“他的情况……很棘手。魂魄与那初生的‘气运之器’深度融合,又强行透支本源,寻常药物和手段恐怕无效。或许……只有一个地方能救他。”
“哪里?”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