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出鞘,却无光。
那是一道极致的、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如同在猩红的幻境画布上撕开的一道虚无裂口。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外泄,只有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随着黑刀的轨迹蔓延开来。
幽阙杀手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刀势,并非快如闪电,也并非力沉千钧,而是一种……否定一切、湮灭一切的绝对死寂!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出于本能,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手中长刀,横挡身前!
“铛——!”
碰撞声并不响亮,反而沉闷得如同重锤砸在湿泥上。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能量爆裂。
杀手首领那柄千锤百炼、蕴含着冰冷杀意的长刀,在与那抹极致黑暗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分子层面瓦解,刀身从中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细密的黑色粉尘,簌簌飘落!
不仅如此,那抹黑暗仿佛拥有生命,沿着断裂的刀身继续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金属崩解,物质不存!
“什么?!”杀手首领亡魂大冒,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松手弃刀,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暴退!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湮灭之力擦着他的指尖掠过,带来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抹除的大恐怖!
他退得极快,一直退出十余丈远,才惊魂未定地停下,看着自己瞬间空荡荡的双手,以及地上那摊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粉尘,面具下的脸恐怕已无血色。刚才若是慢上一丝,他的手臂,乃至整个身体,恐怕都会步那长刀的后尘!
丁逍遥一刀逼退强敌,并未追击。他拄着黑刀,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声,额头上刚渗出的冷汗瞬间就变得冰凉。这一刀,抽空了他刚刚凝聚起的、微不足道的所有力量,甚至可能透支了部分生命本源。黑刀再次恢复了那幽暗的色泽,但握在手中,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与疏离感,仿佛这把刀在经历了熔炉异变和反噬之后,变得有些陌生了。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那悬浮的能量心脏因为丁逍遥刚才那蕴含着一丝归墟湮灭之意的刀势刺激,搏动得更加狂乱!内部那些代表各种情绪的光点疯狂冲撞、湮灭,发出滋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几缕“蚀”毒黑气也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不再试图钻入心脏内部,而是猛地散开,如同黑色的蛛网,向着整个核心盆地扩散开来!
“小心!蚀毒扩散了!”勉强恢复一丝清明的陆知简嘶声喊道,声音充满了惊恐。
那黑色的蛛网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的战魂幻影都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它们的身体如同被泼了浓酸,迅速消融、腐败,化作更加浓稠的黑暗!整个盆地的暗红色“地面”也开始大面积地变得灰败、失去活性,仿佛生命被彻底抽干!
这片古阵核心,正在被“蚀”加速污染、崩溃!
而我们,几乎全都失去了战斗力,散落在盆地边缘,如同待宰的羔羊!
萧断岳挣扎着,试图爬向掉落在不远处的工兵铲,但仅仅移动了半尺,就再次无力地趴伏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黑色蛛网缓缓蔓延过来。
罗青衣将昏迷的玄尘子紧紧护在身后,看着那逼近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决绝。云梦谣试图再次摇响蛊铃,但铃铛早已在之前的爆炸中损毁,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金万贯依旧神志不清,蜷缩在地上,无意识地颤抖着。
我靠在一块冰冷的、如同巨兽肋骨般的岩石上,看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缓缓逼近,感受着体内生机的流逝和精神的疲惫,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难道真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