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入裂隙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被猛地颠倒、搅拌。不是下坠感,而是一种被无形巨力撕扯、拉伸的扭曲感,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是疯狂旋转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漩涡,耳中充斥着无数尖锐的嘶嚎、兵刃碰撞的轰鸣、战马濒死的悲鸣,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灌入脑海,冲击着每一根神经。
时间感彻底混乱。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了许久。
“砰!”
身体重重砸落在坚实而又有些弹性的事物上,震得我眼冒金星,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尸体腐烂的恶臭、硝烟的马粪,还有一种……仿佛千万人同时散发出的、绝望与疯狂的汗液气息。
我挣扎着抬起头,甩开眩晕感,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窒息。
天空是压抑的、不祥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如同凝固血液般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会滴下血雨。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一片被暗红色苔藓状物质覆盖的、微微搏动着的巨大“地面”,踩上去软中带硬,如同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而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战场!
无边无际的战场!
无数身着不同样式古老盔甲的士兵,如同潮水般绞杀在一起!蒙古骑兵挥舞着弯刀,策动战马,如同钢铁洪流般冲垮敌人的阵线;身着锁子甲的西方骑士,高举着十字剑,发出狂热的呐喊,发起决死的反冲锋;还有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的步兵,如同稻草般被铁蹄践踏,发出凄厉的惨叫……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断肢与内脏四处抛洒,鲜血染红了……不,是这片大地本身就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这不是真实的战场,却比任何真实的战场更加惨烈、更加疯狂!因为这里的每一个士兵,他们的眼神都空洞而狂热,没有恐惧,没有理智,只有永无止境的杀戮欲望!他们仿佛是被某种力量驱动的提线木偶,重复着生前最惨烈的一幕!
“稳住心神!这是战魂幻境!别被它们同化!”玄尘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在我们身边响起。他手持拂尘,清辉勉强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宁的区域,但周围那滔天的煞气和疯狂的杀意,如同惊涛骇浪般不断冲击着这脆弱的屏障。
我们都聚拢在玄尘子身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金万贯直接吐了出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陆知简扶着几乎站不稳的他,自己也是面色惨白,身体不住颤抖。萧断岳紧握着工兵铲,手臂上青筋暴起,他还能勉强抵抗,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压抑的暴戾。
罗青衣和云梦谣互相扶持,她们的精神力比常人坚韧,此刻也在全力抵御着幻境的侵蚀。
丁逍遥的状态最糟。他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强行维持裂隙和最后的防御,让他消耗巨大,此刻又身处这煞气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他承受的压力远超我们。他背后的黑刀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在渴望饮血,又似乎在警告主人。
“必须尽快找到核心!这里不能久留!”丁逍遥强撑着站起来,声音沙哑。他环顾四周,目光试图穿透这混乱的战场,寻找那所谓的“气运熔炉”或者阵法真正的核心。
然而,这片幻境似乎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厮杀的军队无穷无尽,呐喊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我们的耳膜和心神。
“跟我走!”我强忍着脑海中的翻江倒海,将听觉提升到极限。在这片混乱的噪音中,我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一种低沉而稳定的、仿佛巨大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以及一种奇异的、如同风穿过金属管道的嗡鸣,来自我们的左前方!
那声音,与我们在外界听到的地底心跳声同源,但更加清晰,更加有力!很可能就是核心所在!
我们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移动。玄尘子撑起的清辉护罩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疯狂的士兵洪流中艰难前行。不时有杀红了眼的战魂试图冲进护罩,被萧断岳和丁逍遥(他勉强挥动黑刀)奋力击退。这些战魂并非实体,但它们的攻击却带着真实不虚的煞气伤害,每一次碰撞都让人的精神一阵恍惚。
更糟糕的是,我们看到了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