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风雪渐歇,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笼罩了草原。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我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异样的声音。
不是马蹄声,也不是风雪声。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呜咽声?不,更像是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愤怒、不甘和某种古老吟唱的低语!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渗透进帐篷,试图淹没我们的意识!
“又来了……”我猛地坐直身体,低喝道,“地下有东西!在……说话?”
几乎在我出声的同时,丁逍遥和玄尘子也瞬间睁开了眼睛,显然他们也感觉到了那无形无质、却直抵灵魂的低语侵袭!
帐篷内的牛油灯火焰猛地跳动了几下,颜色变得有些发绿!
“紧守灵台!别被这怨念低语侵蚀心神!”玄尘子疾声喝道,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层淡淡的清辉自他体内散发出来,勉强将那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抵挡在帐篷之外。
丁逍遥也立刻凝神静气,背后黑刀传来一股冰冷的煞气,帮他稳定住躁动的心神。
但金万贯和陆知简就没那么轻松了。金万贯双手抱头,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眼神开始涣散。陆知简也是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抵抗着脑海中出现的恐怖幻象。
罗青衣立刻取出银针,刺入他们头部的穴位,云梦谣也轻声吟唱起安抚心神的古老歌谣。
帐篷内,一场无声的凶险较量正在上演。
而我,则强忍着那直钻脑髓的低语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将听觉提升到极限,试图分辨那地底低语的来源和内容。
那声音混乱而庞杂,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诉说,使用的语言古老而晦涩,我完全无法理解。但在那一片混乱中,我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反复出现的、充满力量感和血腥气的音节,似乎……是某种称号或者名字?
还有……一种如同心脏跳动般、沉重而缓慢的……“咚……咚……”声,从极深的地底传来,与那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这地底之下,到底埋藏着什么?!
是那支“万骑”的尸骨?还是……更加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脚下被毛毯覆盖的冰冷地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片看似荒芜的草原之下,恐怕隐藏着一个远超我们想象的、活着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