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蝠的尖叫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冲击着我们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铁索桥在无数翅膀的扑击和我们的挣扎下剧烈晃荡,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和破碎的蝠尸不断从桥面滑落,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
金万贯和陆知简刚刚被拉回桥面,惊魂未定,又要面对新一轮的扑击。萧断岳和丁逍遥挡在最外围,一个凭借蛮力和工兵铲构筑物理防线,一个依靠那只诡异右手散发的气息震爆靠近的尸蝠,但两人的动作也明显开始迟缓,呼吸粗重如风箱。
我的短刃勉强格开一只试图抓向我面门的尸蝠,锋利的爪尖还是在我手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罗青衣的药粉消耗殆尽,云梦谣的蛊针也并非无穷无尽。玄尘子试图施展清心咒稳定局面,但那军阵煞气混合着尸蝠的邪异气息,让他的法术效果大打折扣。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在这悬空绝地,我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被动挨打,体力与意志都在被快速消磨。
“不能这样下去!”丁逍遥格飞几只尸蝠,声音带着嘶哑的决绝,“必须冲过去!我开路,老萧断后,其他人跟紧!”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似乎要不顾代价再次强行催动右手的力量。但谁都清楚,他之前消耗巨大,再强行爆发,后果难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抿着嘴唇、努力在摇晃桥面上保持平衡的陆知简,突然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那些不断从深渊涌出的尸蝠群,以及它们扑翼时带起的、在石窟中形成特定流向的气流。
“等等!风!是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周围的噪音太大,“这些尸蝠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是被某种东西吸引,或者……是被这里的‘风’驱赶过来的!”
风?
我一愣,随即强忍着尸蝠骚扰和桥面晃动带来的眩晕感,再次将听觉提升到极限,努力剥离那些刺耳的尖叫和扑翼声,去捕捉石窟中气流的本质。
果然!在混乱的声浪底部,我听到了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声,并非来自生物,而是源于这座石窟本身的结构,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军阵煞气!这嗡鸣引动着气流,在石窟中形成了数个无形的漩涡和气眼,而那些尸蝠的飞行轨迹,虽然看似混乱,却隐隐受到这些气眼的影响和驱策!
“是阵法的力量!八门金锁阵的煞气影响了这里的风!”我立刻明白了陆知简的意思,大声补充道,“它们在利用风驱赶尸蝠攻击我们!”
“金克木,风属木,乱风需金气镇之!”玄尘子闻言,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急促地说道,“军阵煞气虽凶,其根基亦是金铁肃杀之气!若能引动纯正金气,或可暂时扰乱此地风煞,切断对尸蝠的驱策!”
金气?我们哪里来的纯正金气?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萧断岳,或者说,他手中那柄沉重的工兵铲。这工兵铲是特制的,掺了特殊的金属,异常坚固,但……够吗?
萧断岳也愣了一下,随即一咬牙:“妈的!试试就试试!怎么搞?”
“将你的意志,你的‘势’,灌注于兵器!想象你身处千军万马之中,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玄尘子语速极快,“然后,向着巽位(东南方)那个最大的气眼,全力劈出去!不要保留!”
萧断岳虽然不太懂什么巽位气眼,但他听懂了“全力劈出去”。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周围扑来的尸蝠,眼神瞬间变得如同磐石般坚定沉凝,一股沙场宿旅特有的、惨烈而霸道的“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隆起,将那柄沉重的工兵铲高高举起!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盗墓者萧断岳,而是那位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崩山太岁”!
“给老子……破!”
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萧断岳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以及对所有憋屈和危险的愤怒,尽数灌注于这一铲之中,朝着玄尘子拂尘所指的东南方某处虚空,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