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岩——!”
岩嘎头人的嘶吼声充满了绝望,他发疯般想要冲回吊脚楼,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古代步兵黑影死死缠住,苗刀砍在它们凝实的煞气身躯上,迸溅出点点黑芒,却难以瞬间突破。
鬼师见状,兽首拐杖猛地点地,杖头铃铛发出急促而尖锐的震响,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推开涌向吊脚楼的黑影,然而黑影数量太多,煞气连成一片,他的力量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仅仅引起一阵涟漪便被吞没,他自己更是连退数步,脸色灰败。
萧断岳怒吼连连,双拳如同重锤,将挡路的黑影一个个轰得煞气溃散,但黑影前仆后继,他距离吊脚楼还有一段距离,眼看已救援不及!
玄尘子拂尘清光暴涨,化作数道流光缠向距离阿岩最近的两个黑影,暂时阻滞了它们的动作,但更多的黑影已经扑到了那面破开的墙洞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丁逍遥动了。
他没有冲向吊脚楼,反而闭上了眼睛。袖中的鬼手不再抑制对煞气的渴望,彻底放开!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骤然产生!
那些原本疯狂涌向吊脚楼的黑影,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缭绕的、精纯的战场煞气,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竟不受控制地脱离它们的身体,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争先恐后地投向丁逍遥的鬼手!
鬼手之上,那层温润的暗金光泽骤然亮起,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汹涌而来的煞气。融入鬼手的煞气被迅速炼化、吸收,成为那股沉凝力量的一部分。
失去了煞气支撑,那些扑到墙洞前的黑影,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发出无声的哀鸣,最终彻底消散!
不仅仅是墙洞前,整个寨子里,所有黑影的行动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它们身上的煞气变得不稳定,动作迟滞,力量大减。
寨民们压力骤轻,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他们奋力反击,终于将冲入寨内的黑影暂时逼退。
岩嘎趁机一刀劈散纠缠他的黑影,连滚带爬地冲进吊脚楼,一把将吓呆了的阿岩紧紧抱在怀里。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向丁逍遥。只见他站在原地,双目微闭,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只抬起的手袖无风自动,仿佛握着一条无形的、由煞气凝聚而成的怒龙!他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战场杀伐与大地厚重的威严气息。
鬼师看着丁逍遥,死水般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喃喃道:“纳煞入体,化为己用……这……这难道是……”
寨外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那些模糊的黑影并未退去,而是静静地围在寨外,空洞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丁逍遥身上,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确认般的凝视。
丁逍遥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鬼手内充盈了许多的力量,以及脑海中多出的些许混乱却磅礴的战场记忆碎片。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岩嘎,以及他怀中阿岩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几个黑色的小石雕。
“头人,现在,可以说了吗?”丁逍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战俑’,还有后山的碑林,到底是怎么回事?寨子究竟做了什么,引来了这灭顶之灾?”
岩嘎抱着儿子,看着寨内外暂时平静却依旧虎视眈眈的黑影,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丁逍遥和鬼师,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声音沙哑而悔恨:
“是……是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