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丛林深处走,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两人的感知。周围的植被也开始发生变化,高大的热带树木逐渐被一种低矮、扭曲、枝叶呈现出不健康暗紫色的怪异灌木取代。地面变得干燥坚硬,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砂砾,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微腥的气息更加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因腐林行者的退却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隐晦,仿佛有更狡猾的东西潜伏在暗处。
萧断岳的体力几乎耗尽,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左肩断口的麻木感开始被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取代,这是身体透支到极限的信号。他只能将大部分重量倚靠在右手的断岳短剑上,将其当作拐杖,艰难前行。蛟灵的情况稍好,但也是强弩之末,只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终于,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枝干如同鬼爪般张牙舞爪的暗紫色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处凹陷的盆地边缘。盆地不大,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巨石垒成的、风格古朴诡异的建筑遗迹!那并非南越或中原已知的任何建筑样式,整体呈阶梯状金字塔形,但塔身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塔顶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巨大的、已经被破坏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残留着一个基座,似乎曾经供奉着什么。
整座黑色金字塔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衰败、死寂却又暗藏躁动的气息,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正是从塔身内部散发出来的!
而在金字塔底部,面向他们的一侧,有一个被暴力炸开的、黑黢黢的洞口,旁边散落着幽阙标志性的装备残骸和爆炸痕迹——显然,幽阙的人已经先一步进入了这里。
“这是……什么?”蛟灵望着那黑色金字塔,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排斥,“我从未在族内的记载中见过这种形制的遗迹。它的气息……很古老,非常古老,甚至可能比蛟族的历史还要悠久,而且……充满了不祥。”
萧断岳的目光则落在了洞口旁边,那里斜插着半截断裂的石碑。石碑材质与金字塔相同,上面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扭曲、怪异,仿佛活物在蠕动。但在这些怪异文字的间隙,偶尔夹杂着几个略显熟悉的、属于远古蛟族的符号,像是后来者添加上去的注释或……警告!
他强撑着走到石碑前,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蛟族符号。得益于龙魂传承的部分知识,他勉强读懂了其中几个关键词:
“……禁忌……窥探……墟之仆从……封印……勿醒……”
墟之仆从?!封印?!
萧断岳的心猛地一沉。赵佗龙魂提及的被封印的“墟”,难道其仆从或者相关的遗迹,早已渗透到了南海各处?这座岛,这座黑色金字塔,就是一处封印之地?而幽阙,竟然找到了这里,还暴力破开了入口!
他们想干什么?释放被封印的东西?还是想利用这里的力量?
“我们必须进去。”萧断岳站起身,声音因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震动而更加沙哑,“绝不能让幽阙得逞!”
蛟灵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事关“墟”,她无法退缩。
两人稍作调整,萧断岳将断岳短剑交到还算灵活的右手,深吸一口气,率先钻入了那被炸开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甬道,同样由黑色巨石砌成,石壁上那些血管状的纹路更加清晰,甚至在微弱地搏动着,仿佛整座建筑是活的一般。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那股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微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