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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独龙洞巫(1 / 2)

后山的路径比前寨更加崎岖难行,几乎不能称之为路,只是在密林和陡坡间勉强辨认出人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更添几分阴森。

龙阿公年事已高,由村支书石岩带路。石岩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皮肤黝黑,手脚麻利,对山路极为熟悉。他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走在最前面,不时挥刀砍断挡路的藤蔓。

“嘎老脾气很怪,住在独龙洞几十年了,很少见人。”石岩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闷闷的,“寨子里的人都不敢招惹他,说他能和山鬼说话。”

萧断岳啐了一口:“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

丁逍遥没有说话,他仔细感受着周围的环境。越往后山深处走,怀中的光珠传来的波动就越发明显,并非灼热,而是一种奇特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轻柔触感,与盘王密洞时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的能量场似乎更加……柔和,但也更加诡异莫测。

陆知简经过之前的惊吓,精神有些萎靡,但依旧强打着精神,观察着周围的植被和地貌,试图找出与“梦蝶”或“雾隐谷”相关的线索。

云梦谣则警惕地注意着林间的动静,她的蛊术对生灵气息敏感,能察觉到这片山林里隐藏着许多不寻常的小生命,它们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某个方向——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有一个被茂密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黢黢的,向外渗着阴冷的寒气。洞口周围的岩石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

“就是这里了,独龙洞。”石岩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敬畏,不敢再往前。

丁逍遥示意大家在洞口稍等,他独自上前,拨开垂落的藤蔓,一股混合着草药、矿物和某种动物巢穴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晚辈丁逍遥,冒昧前来,求见嘎老。”他对着幽深的洞口,朗声说道,声音在洞内引起轻微的回响。

洞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等了片刻,丁逍遥再次开口:“寨中多人昏睡不醒,疑似梦蝶作祟,我等欲往雾隐谷,特来请教路径,望嘎老指点迷津。”

这一次,洞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紧接着,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阴影处。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苗服,头发灰白,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皱纹和污垢,指甲又长又黑。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从那乱发缝隙中透出的目光,浑浊、疯狂,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锐利。

他就是嘎老。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丁逍遥身上刮过,然后扫过后面的萧断岳、云梦谣和陆知简。当他的目光落在陆知简脸上时,猛地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又来了……知识的味道……梦蝶最喜欢了……”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陆知简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