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呜咽之声并非狂风呼啸,更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坳地深处窃窃私语,时而尖锐,时而低沉,钻进人的耳朵,搅得人心神不宁。空气中弥漫的千年蛊瘴呈现出一种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七彩色泽,在坳口扭曲的光线下缓缓流动,美丽而致命。
石阿公在距离坳口尚有百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示意众人戴上所有防护。云梦谣分发的避瘴散已经所剩无几,她将自己配置的所有药粉都拿了出来,每个人都在口鼻处蒙上浸了解毒药液的厚布,即便如此,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依旧无孔不入,熏得人头脑发胀。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石阿公的声音透过布巾,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混合着更深的忧虑。他指着那如同恶魔巨口般的坳口,“进去之后,生死由命。记住,里面的东西,很多不能以常理度之。看到会动的藤蔓,离远点;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别回头;感觉脚下泥土在动,立刻跳开。”
他从牛皮背包里取出那张绘在兽皮上的详细地图,在坳口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延伸出一条曲折的虚线,指向坳地深处一个标记着特殊符号的地点。“按照祖辈流传的说法,圣洞的入口,应该就在这个‘盘瓠石’附近。但这么多年,没人真正进去过,或者说,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他将地图递给丁逍遥,又解下那个黑乎乎的牛角号:“这个给你们。遇到实在对付不了的虫潮,或者……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吹响它,或许能惊走它们片刻。但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慎用。”
丁逍遥接过地图和牛角号,入手沉甸甸的, both physically aaphorically。他能感受到石阿公此举蕴含的托付之意。“阿公,多谢。我们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忘。”
石阿公摆了摆手,最后看了一眼那诡谲的坳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转身,步履竟有些蹒跚地沿着来路快速离去,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林雾中,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
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人,面对这传说中的绝地。
“妈的,这地方……真他娘的邪性。”萧断岳拄着拐杖,望着那七彩的瘴气和幽深的坳口,忍不住骂了一句,既是发泄恐惧,也是给自己壮胆。他的伤腿在这浓重湿气和诡异氛围下,刺痛感更加剧烈。
云梦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从药囊中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分别刺入自己以及丁逍遥、萧断岳颈后的几个穴位。“这能暂时提升对瘴毒的抗性,清醒神智,但效果有限,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入口。”
丁逍遥展开兽皮地图,对比着眼前的地形。地图画得十分抽象,但大致能看出坳口如同一个瓶颈,内部则是一个葫芦状的巨大山谷。他怀中的光珠此刻灼热异常,指向明确,正是坳内深处。
“走。”丁逍遥没有犹豫,将地图收起,一手握紧匕首,另一手不自觉地将那枚指骨碎片攥在掌心。这碎片在此地似乎变得更加活跃,那股阴冷的气息与周围的蛊瘴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鬼哭坳。
一过坳口,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仿佛进入了一个不同的世界。头顶被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和交织的怪异藤蔓彻底遮蔽,只有些许惨绿色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勉强照亮前路。脚下的泥土松软粘稠,颜色深黑,踩上去会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如同踩在凝固的血液上。
那呜咽的鬼哭声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时而像女子哀泣,时而像野兽垂死咆哮,甚至隐约能分辨出是在呼唤着模糊的名字,听得人毛骨悚然。
“稳住心神,是风声和瘴气致幻的效果。”丁逍遥低声喝道,他的【阵眼】能力在此刻自发运转,一股清凉之意从识海蔓延,勉强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他注意到云梦谣和萧断岳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突然,旁边一丛看似枯死的、缠绕在怪石上的深褐色藤蔓猛地活了过来,如同毒蛇般弹射而出,直卷向走在侧翼的萧断岳的脚踝!那藤蔓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