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衣的苏醒,如同给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注入了最强劲的活力。虽然她依旧虚弱,需要调养,但那双重新恢复清冷的眼眸,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心安。
山戎村落的日子平静而温馨。村民们感念恩情,拿出了最好的食物和药材,乌苏大巫更是倾囊相授,将一些调理内息、固本培元的山戎古法传授给众人,尤其是对丁逍遥和罗青衣的恢复大有裨益。
萧断岳每日锤炼着他的新境界,工兵铲挥舞间刚柔并济,隐隐有宗师气象。公输铭和林闻枢修复了部分设备,并与陆知简一起,将山戎族的历史、圣地冰窟的数据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归档。云梦谣则常常与村落里的孩子们在一起,空灵的歌声似乎能洗涤人心。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这一日,金万贯独自一人坐在村落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和挣扎。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面从不离身的鎏金算盘,算盘珠子冰冷光滑,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给他带来心安理得的感觉。
这次山戎之行,对他冲击太大了。亲眼目睹了白毛煞的恐怖,经历了冰窟中的生死一线,看到了丁逍遥和罗青衣为了救人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感受到了山戎族人那淳朴而沉重的感激……这一切,都与他过去几十年信奉的“利益至上”准则格格不入。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为了利益辗转于各种险地,算计着每一分得失,甚至在某些时候,将队友也置于危险的边缘。与丁逍遥他们相比,自己显得何等渺小和……卑劣。
“胖爷我……是不是走错路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落寞。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信条产生了深刻的怀疑。继续跟着丁逍遥他们走下去,无疑意味着更多的危险,甚至可能像这次一样,随时丢掉性命。但若是离开……见识过那样的生死与共,那样的坚守与担当,他还能回到过去那种只知道钻营算计的日子吗?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之时,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是丁逍遥。
丁逍遥没有看他,目光同样望着远方的雪山,声音平静:“在想什么?”
金万贯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看着丁逍遥那平静而深邃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老大……我就是觉得……胖爷我好像……有点配不上你们。”
他颠三倒四地将自己内心的迷茫和挣扎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丁逍遥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没有人天生就懂得牺牲和担当。重要的是,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你最终会走向哪一边。”
他转过头,看向金万贯,雷纹左眸中没有任何鄙夷,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在戈壁,你毫不犹豫地动用所有资源支援我们。在山下,你明知危险,还是跟着我们进了山。在冰窟,你虽然害怕,但没有独自逃跑。”
“万贯,”丁逍遥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金万贯的心上,“你或许精于算计,但你的底线,比你自己想象的更高。”
金万贯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丁逍遥,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从未想过,在丁逍遥眼中,自己竟然还有“底线”这种东西。
丁逍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无论你怎么选,之前的情分,我们记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留下金万贯一个人坐在那里,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