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风,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凛冽与燕山山脉的料峭,吹过省城边缘那处不起眼的院落时,也显得格外刺骨。院内,光秃的枝桠在风中颤抖,偶有几片残存的枯叶被卷起,打着旋儿砸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屋内,炉火正旺,驱散着严冬的寒意,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凝结的沉重。
距离戈壁归来已近一月。新的身份在金万贯的运作下悄然铺开,几件精心炮制的“古物”也已就位,只待合适的时机抛出诱饵。公输铭对光珠的解析稳步推进,虽未能完全修复,但对空间能量的模拟已初见成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
然而,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静。
信是由一个浑身裹着厚重皮袄、脸颊冻得通红的山里汉子送来的,指名要交给“丁先生”。汉子放下信,接过金万贯递上的热茶和酬金,便匆匆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被这城市的喧嚣吞噬。
信纸是那种最粗糙的土黄草纸,边缘毛糙,带着一股松油和冰雪的气息。字迹歪斜扭曲,是用烧黑的树枝勉强书写而成,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丁先生台鉴:冒昧打扰,实属无奈。族中突遭大难,恶疾横行,染者体生白毛,畏光惧声,日渐癫狂,医药罔效。巫祝言,此非寻常病痛,乃触怒山神,引动古尸阴煞,需万年冰魄为引,配以古方,方可化解。闻先生等曾深入险地,见识广博,或有冰魄线索,或知克制阴煞之法。万望施以援手,救吾等于水火。若能解此厄,山戎遗族,举族感念,必当厚报。知情急迫,特遣莽夫送信,盼复。落款:乌苏。”
信的内容到此为止,没有具体地址,只有一个部族名称——山戎遗族。
“山戎……”陆知简捧着那张粗糙的信纸,手指微微颤抖,眼镜后的双眼迸发出学者特有的光芒,“是那个活跃于商周至春秋时期,与燕、齐等国争雄数百年的北方强大部族?他们竟然还有遗脉存世?”
“乌苏……这名字,像是部族首领或者大巫的称谓。”玄尘子沉吟道,目光扫过信上“体生白毛,畏光惧声,日渐癫狂”的描述,眉头紧锁,“此等症状,确非寻常疫病,倒像是……中了某种极厉害的尸毒,或是被阴秽邪气侵染了神魂。”
“万年冰魄?”金万贯咂摸着这个词,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东西听着就稀罕,要是真能找到,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萧断岳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瓮声瓮气地道:“管他什么山戎不山戎,这信里说的要是真的,那就是一村子的人等着救命!老大,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丁逍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