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省边境,群山褶皱深处。一座废弃了二十余年的旧式水文监测站,如同被时光遗忘的灰色积木,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条近乎干涸的河床边。斑驳的墙体爬满了枯藤,铁质门窗锈蚀严重,只有屋顶几片残破的太阳能板还在倔强地反射着稀薄的月光。
三批人马在夜幕彻底降临前,陆续抵达,悄无声息地潜入站内。
监测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但结构尚且完整,空间也足够宽敞,最重要的是,此地人迹罕至,电磁干扰极弱,对于需要精密探测的众人而言,是眼下能找到的最佳地点。
没有时间休整,所有人立刻投入工作。
公输铭和林闻枢带着几个伙计,迅速清理出主控室,将携带的核心设备组装起来。巨大的蓄电池组被连接,几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临时搭建的天线阵列通过破损的窗户延伸向夜空。他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的、能够捕捉亚空间波动的探测基地。
萧断岳则带着另一批人,负责外围警戒和防御工事的布置。他在监测站周围几个制高点设置了隐蔽的观察哨,清理出撤退通道,甚至在一些关键路径布下了简易的预警装置。
罗青衣和玄尘子选择了一间相对干燥的储藏室,作为临时指挥和研究中心。那枚至关重要的光珠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房间中央一个用朱砂绘制的简易阵法中,借助此地相对纯净的自然环境,玄尘子希望能更清晰地感知其内部变化。
陆知简和金万贯也没闲着,一个整理着带来的所有古籍资料和之前记录的数据,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能的空间理论线索;另一个则清点着剩余的物资,计算着他们能在此地坚守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测站内灯火通明(使用自带的照明设备),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压抑的紧迫感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公输铭眼中白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庞大的数据流在他构建的虚拟模型中奔腾。林闻枢戴着特制的耳机,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接收器的频率和灵敏度,试图从那片宇宙背景噪音中,分离出那一丝独特的、属于丁逍遥的生物电信号。
“干扰水平低于预期……环境参数稳定……”公输铭的声音在寂静的主控室内响起,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平稳,“启动深度扫描协议,频率覆盖范围扩大至理论极限……”
巨大的能量从蓄电池组涌向天线阵列,无形的探测波以监测站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虚空扩散。
一小时,两小时……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流淌,除了宇宙射线和地磁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萧断岳忍不住从观察哨回来,在主控室外焦躁地踱步。金万贯靠在墙边,眼皮打架,却不敢真的睡着。
罗青衣站在储藏室门口,目光透过门缝,看着中央那枚在朱砂阵法中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光珠,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指节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玄尘子盘坐在光珠旁,闭目凝神,试图与光珠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但光珠依旧如同沉睡的星辰,没有任何回应。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