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眉头紧锁,看着那狂暴的漩涡和遥远的对岸,沉吟片刻,重重点头:“贫道可借水汽布下‘云履’之术,离体瞬间或可稍减下坠之势,但持续时间极短,且无法精确控制方向。”
公输铭眼中白光疯狂计算,语速极快:“根据水流速度、漩涡吸力、声波推力以及青铜顶盖质量估算……脱离点需在顶盖滑入漩涡前半秒内!最佳脱离角度偏向河道下游十五度!预计落点……对岸铜鼓平台边缘区域,误差范围……正负五米!风险系数……极高!”
正负五米的误差,意味着他们可能安全落在平台上,也可能直接掉进平台外侧更深、更急的河道里!
“五米……赌了!”萧断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总比在这里听这鬼声音强!”
罗青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皮囊中取出几颗猩红色的药丸,分给每人一颗:“含在舌下,危急时刻咬碎,可激荡气血,短时间内提升反应和力量,但有损元气。”
众人接过药丸,都知道这是搏命的东西了。
丁逍遥深吸一口气,走到青铜顶盖靠近漩涡的边缘。他蹲下身,将短柄锤尖锐的一端狠狠楔入顶盖与岩壁连接的一处缝隙,然后解下所有登山绳,快速地将绳头牢牢绑在锤柄之上。
“抓住绳子!等我的信号!”丁逍遥将绳子的另一端甩给身后的队友。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萧断岳、玄尘子、罗青衣、陆知简、公输铭、金万贯、林闻枢、云梦谣……所有人,包括状态不佳的林闻枢和云梦谣,都用尽力气抓住了绳索,身体后倾,脚蹬着湿滑的青铜表面,做好了被巨大力量拖拽的准备。
丁逍遥最后一个抓住绳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又看了一眼对岸那片在低沉轰鸣中若隐若现的铜鼓平台,雷纹左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电光。
“准备……”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铜顶盖在漩涡巨大的吸力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勐地向下倾斜!
就是现在!
“跳!”
丁逍遥一声暴喝,同时双脚在青铜顶盖上狠狠一蹬,借助那最后的反作用力,抓着绳索向外勐地荡出!
几乎在他跃起的同一瞬间,那巨大的青铜顶盖彻底失去了平衡,如同被无形巨手拽住,轰然滑入狂暴的漩涡中心,瞬间就被撕扯、吞噬,只留下一声沉闷的巨响和四溅的水花!
而丁逍遥等人,则凭借着那奋力一蹬和绳索的牵引,如同被甩出的链球,朝着公输铭计算的下游十五度方向,勐地抛飞出去!
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勐烈到极致的风声和水声混合的怪响!下方的漩涡张开巨口,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云履!”玄尘子须发皆张,拂尘向下一挥,周身内息勃发,引动周围浓郁的水汽,在众人脚下形成了一片极其短暂、稀薄的白雾,下坠之势微微一缓!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缓,给了众人调整姿态的机会!
“抓紧!”丁逍遥怒吼,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抓住绳索,雷纹左眸死死盯住越来越近的对岸岩壁!
黑暗中,那片布满铜鼓的平台边缘在视野中急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