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安全屋内,时间如同溪水般悄然流淌,洗刷着南疆带来的血腥与创伤,却也沉淀下无法磨灭的记忆与改变。
萧断岳的恢复堪称奇迹。在罗青衣不计成本的医治和那断臂处奇异生机的共同作用下,他受损的根基不仅稳固下来,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厚重。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依旧空着,但断口处新生的皮肉温润如玉,隐隐透着一丝内敛的绿意,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他虽然还无法剧烈运动,但已能凭借一根临时找来的硬木拐杖,在罗青衣的搀扶下缓慢行走。独眼中那份属于战士的凶悍未曾减少,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沉静,以及对罗青衣那近乎偏执的照顾,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罗青衣自身的损耗也基本恢复,甚至因祸得福。那场与阎王争命的豪赌,以及眉心灵台那枚纯净的生命印记,让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与操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她的医术不再局限于草木金石与银针技法,开始能隐约引导、调和生物体内最本源的生机。偶尔,她会对着窗台一盆快要枯萎的野草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野草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这种变化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却也让她对医道的追求,踏入了一片更加广阔而未知的领域。只是,她变得更加沉默,眼神深处那抹属于“青衣阎罗”的冷冽之下,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属于“生命之源”的温和与悲悯。
丁逍遥的变化最为内敛,却也最为深刻。他彻底掌控了胸膛内那融合了雷霆秩序与部分【蛊母邪璎】本源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再躁动,而是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沉静、磅礴,运转如意。左眼雷纹可以随心隐现,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他不再需要刻意引动雷霆,一个念头,便能以自身为引,轻微影响周遭环境的能量流动,维持着一种无形的“秩序场”。然而,这份强大力量的深处,始终萦绕着一丝澹澹的、属于离别的哀伤,这并未削弱他的意志,反而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更多的重量。
林闻枢和公输铭则致力于将此次南疆之行的所有数据、遭遇进行分析整合。公输铭构建的能量模型越来越完善,对“蛊”之力量、“镇物”特性有了更深的认知。林闻枢则重新建立了数个隐蔽的通讯渠道,并加强了反追踪手段,他知道,“寻龙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知简则埋首于他记录的海量资料中,试图从那些古老的壁画、符文以及云梦谣觉醒时透露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更完整的“八荒镇物”图谱。他隐隐感觉到,夜郎王的“青铜神树”(木?造物?),巴山的“星图雷纹”(雷?秩序?),以及此次南疆的“蛊母邪璎”(蛊?生机\/毁灭?),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对应天地法则的规律。
金万贯依旧是那个金万贯,只是偶尔摸着怀里那截依旧在“休眠进化”的青铜树枝发呆,嘴里不再念叨亏本,反而会都囔着“值得……都值得……”,眼神里少了些市侩,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他甚至主动承担起了大部分采购和外围警戒的杂务,虽然依旧怕死,却不再轻易提出退缩。
团队的氛围,在伤痛与牺牲之后,悄然发生着变化。一种更加坚韧、更加默契、也更加沉重的凝聚力,在无声中形成。
然而,变化的并非只有他们。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负责外出采购补给的金万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安全屋,脸色煞白,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
“不好了!出……出大事了!”他气喘吁吁,将报纸拍在桌上。
众人围拢过来。报纸是几天前的,来自不同地区,但头版头条都报道着类似耸人听闻的消息——
《西南边陲小镇爆发未知群体性癔症,患者力大无穷,行为癫狂!》
《东南沿海渔村现诡异桉件,多名渔民疑似被巨型海蛇拖入深海!》
《中原地区古墓群遭不明势力盗掘,现场遗留奇异鳞片与粘液!》
报道语焉不详,充满了猜测与恐慌,但配图和一些细节描述,却让丁逍遥等人嵴背发凉!那些“癔症”患者描述的幻象,带着蛇类与古老祭祀的影子;渔民目击的“巨型海蛇”特征,与地宫中的黑鳞怪蛇有几分相似;而古墓盗掘现场遗留的鳞片和粘液,其描述更是与他们在蛇蜕通道和蛇骨兵俑身上见过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