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光芒在疯狂舞动的暗绿根须丛中艰难地开辟着前路,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公输铭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体力消耗,而是维持这种高强度的“造物之力”输出,对抗着整个竹海迷宫狂暴意志的排斥,对他的核心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左转!避开主根脉的正面冲击!”公输铭的声音依旧平直,但语速极快,“右侧根须活性激增百分之四十,蕴含腐蚀性黏液,青衣注意!”
他话音未落,右侧洞壁猛地炸开,无数沾染着暗绿黏液的根须如同毒蛇出洞,铺天盖地般罩向队伍侧翼。罗青衣眼神冰寒,早已扣在指间的数枚“阎罗针”激射而出,针尖闪烁着幽蓝寒光,精准地没入几条最粗壮的根须节点。那几条根须瞬间僵直、枯萎,流淌出的黏液也失去了活性。但更多的根须依旧悍不畏死地涌来。
“呔!”萧断岳独臂怒吼,工兵铲舞得如同风车,厚重的铲刃带着崩山裂石之力,将靠近的根须纷纷砸断、拍飞,为罗青衣争取施毒的空间。腥臭的黏液和断裂的根须四处飞溅,落在他的手臂上,立刻灼烧出嗤嗤白烟,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毫无知觉。
丁逍遥处于队伍的最前端,他不再大规模挥霍兵戈之气,而是将那股凝练沉重的“势”收敛在周身三尺之内。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根须,无论粗细,都会在无形的力量下悄然断裂、粉碎,效率极高,消耗却最小。他的眼眸锐利如鹰,时刻感知着前方能量流动最薄弱的方向。
云梦谣被护在队伍中间,她双眸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的印记,口中吟唱着空灵而古老的歌谣。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性之力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试图与这片狂暴的竹海进行沟通。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混乱、愤怒和被亵渎的痛苦意志,如同惊涛骇浪,几次差点将她的灵性冲散。她脸色苍白,秀眉紧蹙,却依旧没有放弃。
林闻枢则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感知,不断预警着来自脚下、头顶、乃至墙壁后方的潜在袭击。“小心地下!三秒后突刺!”他嘶声喊道,话音刚落,他们刚刚踏过的地面便猛地刺出数十根尖锐的竹刺!若非提前预警,后果不堪设想。
陆知简和金万贯紧随其后,一个努力记忆着周围环境任何可能与夜郎古国相关的纹路或符号,另一个则心惊胆战地计算着每一次躲避和攻击的“成本”,嘴里不住念叨:“亏大了,亏大了,这趟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亡命奔逃不知持续了多久,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蠕动的血红根须纠缠形成的壁垒,这些根须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强烈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消化室’的入口?”金万贯声音发颤。
“能量浓度是外围的三倍以上。强行突破,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公输铭快速分析道,眼中的齿轮虚影旋转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云梦谣猛地睁开双眼,指向那血色壁垒的左上角:“那里!我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很微弱,很古老,没有恶意!”
几乎同时,丁逍遥也察觉到了那一丝异样。在漫天狂暴的生命能量中,那里存在着一小块奇特的“真空”区域,仿佛所有根须都在下意识地避开那个点。
“信她一次!”丁逍遥当机立断,身形如电,直扑那左上角。右臂之上,玄金印记微微发烫,凝练的兵戈之气集中于指尖,化作一点极致锋锐的寒芒,猛地刺向那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血色根须!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反抗,那处的根须仿佛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紧接着,以那破口为中心,周围的血色根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迅速枯萎、消融,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洞口。洞口后面,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根须甬道,而是一片开阔的、弥漫着淡金色雾气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