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岳挥铲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赤红稍退,金万贯那“虚假”的笑容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真实的、刻骨的悲痛重新涌上,却不再混杂狂乱,而是化为了沉甸甸的清醒。他喘着粗气,看着被自己砸出深坑的石壁,冷汗涔涔而下。
陆知简刨地的动作停下,眼中的癫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后怕。林闻枢耳中的混乱呓语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然而,云梦谣自己,却依旧深陷在与“丁逍遥”对视的幻境之中,那乳白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却似乎无法完全驱散她内心最深的牵挂与忧思。
“云姑娘!”玄尘子见状,知道必须由外力介入。他手捏印诀,一道凝练的清心符光射向云梦谣眉心,同时口中诵读《静心秘咒》。
罗青衣也闪电般出手,一枚细如牛毛、散发着薄荷般清凉气息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云梦谣耳后的安神穴!
内外交攻之下,云梦谣娇躯一颤,眼前“丁逍遥”的身影开始模糊、消散,那冰冷沙哑的呼唤也渐渐远去。她猛地回过神来,眼中恢复清明,回想起刚才的幻象,脸颊微红,心中却是一阵悸动与酸楚。
粉红色的雾气在云梦谣的净化之光和玄尘子、罗青衣的联手下,终于缓缓消散。那只破裂的青铜蛊盅也彻底安静下来,裂缝不再扩大,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累的力量。
石窟内重回死寂,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四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尽是心有余悸。情丝蛊虽未造成物理伤害,却比任何刀剑更凶险,直指人心弱点。
“好厉害的蛊……”萧断岳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血污,声音沙哑。
陆知简扶着眼镜,脸色依旧苍白:“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执念,放大至癫狂……这情丝蛊,简直是攻心的利器。”
林闻枢沉默着,用力揉了揉依旧有些嗡鸣的耳朵。
云梦谣默默感受着额间印记残留的温热,若非传承之力自行护主,后果不堪设想。她对那情丝蛊,以及这遍布石窟的无数蛊盅,产生了更深的忌惮与探究之意。
罗青衣走到那只破裂的情丝蛊盅前,小心地收集了一丝残存的粉红气韵,封入一个玉瓶,眼神锐利:“此蛊炼制手法匪夷所思,竟能如此精准引动七情。若能解析其理,或许……亦能用于医治某些心神之疾。”她总是能在危机中找到研究的价值。
玄尘子面色凝重地望向石窟深处那望不到尽头的青铜盅阵列,沉声道:“一只情丝蛊已然如此凶险,这万千蛊盅之中,还不知封印着何等可怕的物事。此地不宜久留,需得尽快找到出路,或是……圣坛的真正入口。”
他手中的巫蛊令,此刻传递出的牵引力,依旧固执地指向阵列的更深处,仿佛在那无尽蛊盅的尽头,藏着一切的答案。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打起精神。他们绕过那只安静下来的情丝蛊盅,更加谨慎地在这片沉睡的“蛊盅之海”中穿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破裂的,会是哪一只盅,又会释放出怎样诡谲莫测的蛊毒。
情丝惑心,初现峥嵘。而这,仅仅只是踏入巫蛊圣坛外围的第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