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谣(稍晚一步从隔壁房间闻声赶来)刚踏入内室,额间那枚乳白色的云纹印记便是猛地一烫!一股混乱、痛苦、充满了怨毒与强制性羁绊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她的感知。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罗青衣已一个箭步冲到榻前,无视那骇人的景象,三指搭上那人腕脉,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锁住:“脉象乱如麻絮,时浮时沉,有无数细小异气在经络中窜动啃噬!心脉被一股极阴邪顽强的异种能量盘踞,如同……母巢!”她翻看那人的眼皮,又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看到舌苔上覆盖着一层不祥的灰绿色霉状物。
“是蛊。”罗青衣语气冰冷而肯定,“一种极为霸道的共生蛊,并非简单控制,而是将中蛊者与施蛊者或特定对象的生命精气强行捆绑。看此人之状,另一方必已身亡,导致蛊毒失去平衡,疯狂反噬宿主心脉!”
“同心蛊……”玄尘子喃喃道,眼中闪过震惊,“早已失传的禁蛊,竟会重现于世!”
那垂死之人仿佛听到了这个词,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地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极致恐惧:“圣坛……活了!万蛊……归巢……不能……回去……同心……同心啊——!”
凄厉的尾音尚未落下,他身体猛地一挺,七窍中涌出大量青黑色的粘稠血液,那血液中仿佛有无数比发丝还细的活物在扭动!随即,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然而,在他断气的刹那,他紧抠着胸口的右手无力滑落,露出了他一直死死攥在怀里的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褐色木牌。
当那块木牌暴露在空气中时,云梦谣额间的印记灼热感骤然加剧!她清晰地“看”到,那木牌上雕刻的狰狞虫形图案和中心那粒殷红如血、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宝石,正与死者心脉处那刚刚沉寂下去的阴邪“母巢”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萧断岳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小心地将那木牌从死者手中取出。
木牌入手沉甸甸,质地非金非木,散发着淡淡的异香。一面是密麻麻的虫爬符号,另一面便是那诡谲的虫形图腾与搏动血石。
“这是……”石老药师看清那木牌,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抖,“巫……巫蛊令!传说里,进出三苗祖地‘巫蛊圣坛’的信物!早就该绝迹了才对!”
“巫蛊圣坛?守蛊人?”陆知简立刻联想到昆仑的守棺人,失声低呼。
玄尘子面色无比凝重,拂尘轻摆,一股清辉洒落,暂时隔绝了内室可能外泄的秽气:“同心蛊现,巫蛊令出,守蛊人一脉恐怕已生惊天变故。这绝非偶然!”
罗青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巫蛊令,冷然道:“这血石……内有活物气息与极强的怨念。炼制手法,闻所未闻。”
云梦谣强忍着脑海中被那木牌引动的、无数混乱嘶鸣与怨毒诅咒的冲击,抚摸着发烫的印记,望向窗外雨夜深处那黑沉沉的群山,轻声道:“它……在指向大山里面。一个非常古老、非常黑暗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痛苦和混乱的声音。”
玄尘子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那块不祥的木牌上,声音沉肃:“东南海眼暂不可往,眼前这蛊毒之祸却已迫在眉睫。同心蛊流落害人,巫蛊圣坛异动,恐酿成大灾。我等既承守护之责,此事,不能不管!”
萧断岳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罗青衣眼神锐利,公输铭、陆知简、林闻枢皆面色肃然。
新的危机,不容回避。苗疆的迷雾,伴随着死亡的讯息与古老的诅咒,已向他们笼罩而来。通往巫蛊圣坛的诡谲之路,在这雨夜,由一块浸染着死亡与不祥的木牌,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