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指尖触不到丝毫气息。
丁逍遥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公输铭那纯真而满足的微笑,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那个总是安静跟在队伍后面,用一双澄澈眼睛观察世界,关键时刻却能一语道破天机、以匪夷所思方式解决问题的“鬼工童子”,此刻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木偶。
“公输……兄弟……”萧断岳挣扎着想要爬过来,牵动伤势,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只能无力地捶打着地面,虎目含泪。
云梦谣跪坐在一旁,泪水无声滑落,她想用沟通万灵的能力去感知,却只感受到一片虚无,仿佛公输铭的存在本身就被彻底抹去。
陆知简颓然坐倒,眼镜歪斜,失神地望着那具小小的身躯,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金万贯更是瘫在一旁,失魂落魄,连哭都哭不出来。
悲伤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伤痕累累的众人。
“咳咳……”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是玄尘子。他悠悠转醒,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挣扎着看向公输铭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悲悯。
“天师!”丁逍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看向玄尘子,“公输他……”
玄尘子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诅咒死光……直灭神魂……公输小友以自身本源灵性为引,借那护身木偶将其承受……灵性已散,回天……乏术……”
最后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众人心中仅存的侥幸。
丁逍遥缓缓闭上眼睛,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在他胸中翻腾。不是为了星髓,不是为了破局,仅仅是为了这个纯真如赤子、却为他们付出生命的同伴。
就在这时,悬浮于洞窟中央的周天星轨盘,似乎感应到了此地弥漫的悲伤与丁逍遥体内因情绪激荡而隐隐共鸣的星髓之力,再次发生了变化。
温润的星辉不再仅仅稳定空间,而是如同流水般,缓缓流淌下来,笼罩住公输铭的身体。星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经络般的能量丝线,正试图连接公输铭那看似毫无生机的躯体,但每每触及,便如同遇到绝缘体般滑开,无法建立真正的联系。
“星轨盘……在尝试……修复?”陆知简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现象,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玄尘子凝神观察了片刻,再次摇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确定:“非是修复……更像是……记录,或者说……烙印。公输小友神魂已散,如同水泼于地,难以收回。但星轨盘似乎在记录他‘存在’过的痕迹,尤其是……他与那木偶之间某种特殊的连接……”
他话语未尽,目光落在了公输铭胸前那已化为齑粉的木偶残骸处。只见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正从粉末中缓缓飘起,如同夏夜最后的萤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那是公输铭散逸的、最后一丝与机关核心相关的本源灵性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