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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山鬼魅影(1 / 2)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裹挟着丁逍遥,将他冲入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他猛地呛出几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被河伯化身震伤的内腑,传来阵阵隐痛。强光手电早已不知去向,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唯有怀中星髓传来微弱而持续的温热,提醒着他尚在人间。

他摸索着游向一侧,指尖触到了滑腻湿冷的岩壁。凭借【阵眼】的灵觉和鬼手对环境的敏锐,他勉强感知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与他之前经历的任何墓室都不同,这香气馥郁却不腻人,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处相对干燥的平台,从防水内袋中取出备用的荧光棒,掰亮。幽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方圆数米的范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不像墓穴,更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远古森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荧光的真菌如同树木般丛生,形成一片片奇异的“林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柔软如天鹅绒的苔藓,踩上去悄无声息。藤蔓如灵蛇般垂落,上面盛开着从未见过的、色泽妖艳的花朵,那惑人的甜香正是来源于此。远处隐约有潺潺水声,似乎是温泉流淌。整个空间温暖、湿润,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之前几殿的肃杀、阴森、狂暴截然不同。

然而,在这极致祥和与美丽之下,丁逍遥的灵觉却在疯狂示警。这里的“生机”过于浓郁,甚至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能侵蚀意志的粘稠感。星髓传来的温热中也夹杂着一丝警惕的波动。

“山鬼……”丁逍遥立刻意识到了身处何地。《九歌·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描述的是一位美丽多情、在山林间等待恋人的女神(或山精)。但楚灵王构筑的九歌魂殿,岂会只有表面的美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那甜香的干扰,将灵觉提升到极致,缓步向前探索。荧光棒的绿光在诡异的荧光菌林间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没走多远,前方的“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极其悦耳的歌声。那歌声非男非女,空灵婉转,用的是一种古老晦涩的楚地方言,但其中蕴含的缠绵情意与寂寞哀伤,却能直接穿透语言,撩拨心弦。

丁逍遥脚步一顿,凝神细听。歌声似乎在呼唤着什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他下意识地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片格外高大的荧光菌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身披由翠绿藤蔓和娇艳鲜花编织的“衣裙”,身段曼妙玲珑,肌肤在荧光映照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她背对着丁逍遥,正对着一汪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梳理着长及腰臀的乌黑秀发,那歌声正是从她口中溢出。

仅仅是背影,就已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世间任何男子心神摇曳。

丁逍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呼吸也微微急促。那甜香似乎更加浓郁了,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心肺,瓦解着他的理智。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诱惑着:走过去……放下警惕……这里是乐园……是归宿……

但他毕竟是丁逍遥,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心志坚毅如铁的“鬼手”。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他知道,这必然是山鬼的魅惑之术,眼前所见,绝非真实。

然而,那山鬼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抗拒,歌声陡然一转,变得更加哀婉凄迷,充满了被遗弃的孤独与伤感。她缓缓转过身来。

丁逍遥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美面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蕴含着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风情。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哀愁的笑意,目光盈盈地望向丁逍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期待。

“郎君……”她朱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你终于来了……妾身等得好苦……”

她伸出纤纤玉手,向着丁逍遥招手。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幻。冰冷的墓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山林仙境。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寒意和疲惫,空气中弥漫着果实成熟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