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老者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悬在每个人心头。证明自己,驾驭心念?这听起来虚无缥缈,却关乎生死。失败的代价,是化作这诡异湖泊的一部分,记忆成为那座恐怖“工坊”的养料。
沉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溶洞中。
“我……我先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一个开口的,竟是金万贯。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恐惧,胖乎乎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他不敢看其他人,尤其是昏迷的丁逍遥,只是死死盯着湖心那老者的虚影。
“老子受够了!怕死怕穷怕吃亏!可刚才……刚才要不是逍遥兄弟拼了命……我他妈现在还在那金山银山里当个被钱追着跑的疯子!”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这试炼,不就是跟自己那点心思较劲吗?来!老子倒要看看,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没有等老者回应,也没有看任何人,勐地闭上眼睛,凭借着之前被丁逍遥“唤醒”时残留的一丝对自身“坐标”的感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将自己的“心念”投向那漆黑的湖面!
“万贯!”萧断岳想阻止,却被玄尘子按住。
“让他去。”玄尘子低声道,“此关,无人可代劳。”
刹那间,平静的湖面以金万贯意念投入处为中心,荡漾开一圈金色的涟漪!湖面倒影不再是溶洞景象,而是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币、珠宝、古董堆砌而成的辉煌宫殿!金万贯的虚影出现在宫殿中央,他穿着龙袍,坐在纯金的王座上,脚下跪伏着无数看不清面容的臣民,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
幻境中的金万贯,脸上洋溢着极致的满足和贪婪,他大把地抓着金币,发出癫狂的笑声。
然而,现实中的金万贯,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却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嘴唇被咬出血痕。
“假的……都是假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再多的钱……买不回命……买不回兄弟……”
幻境中,那辉煌的宫殿开始出现裂痕,跪伏的臣民化作骷髅,堆积的财宝散发出腐臭的气息。金万贯的虚影从王座上滚落,抱着头在腐烂的珠宝中打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现实中的金万贯,勐地睁开双眼,眼中虽然还有血丝,却清明了许多,他对着湖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滚!都滚!老子不要了!老子要活着!要兄弟们一起活着!”
“卡察!”
如同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那金色的宫殿幻象瞬间崩碎!湖面恢复漆黑,一道微弱的、带着一丝铜钱状纹路的金光从湖中射出,没入金万贯的眉心。他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他,通过了。以舍弃内心最大贪念为代价。
湖心老者的意念传来一丝微弱的赞许。
有了金万贯的例子,萧断岳第二个站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拍了拍金万贯的肩膀,然后勐地闭上眼睛。
湖面泛起赤红色的涟漪,倒映出无边无际的古战场,尸山血海,他化身顶天立地的战神,所向披靡,脚下踩着无数敌人的尸骨,享受着杀戮与征服的快感。
现实中的萧断岳,肌肉贲张,煞气冲天,却死死压制着出手毁灭一切的冲动。他脑海中闪过队友的脸庞,闪过丁逍遥昏迷前的眼神。
“力量……不是用来毁灭……”他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咆,“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