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岩石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与阴寒。丁逍遥挣扎着撑起身子,剧烈的头痛和浑身的酸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他环顾四周,确认同伴们都散落在不远处溶洞的岩石间,呼吸尚存,只是依旧昏迷。
他们似乎真的逃离了那个被称为“工坊”的记忆深渊。这里不再是那片混沌微光构成的诡异空间,而是实打实的物理世界——一个巨大的、似乎荒废已久的地下溶洞。空气虽然陈腐,却带着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远比那记忆碎片构成的虚假气息来得真实。
“我们……出来了?”罗青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她已检查过云梦谣、公输铭和陆知简的状况,除了虚弱和神魂受损,暂无性命之忧。她自己也倚着一根石笋,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玄尘子盘坐在一旁,正在努力调息,闻声缓缓睁开眼,眼中也带着一丝恍忽。“空间转换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此地,确非彼界了。”他目光扫过溶洞,最后落在丁逍遥身上,“逍遥,你感觉如何?‘阵眼’之能可还能感应?”
丁逍遥闭目凝神,试图调动那源于血脉的力量。一阵针刺般的剧痛从识海深处传来,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很微弱……像是被重创后尚未恢复,对此地空间的感应也模煳不清。”他苦笑着摇头,失去了云梦谣的引导和自身全盛时的感应,他在这未知的环境中如同半盲。
当务之急是确定位置、寻找出路,并设法与失散的金万贯、萧断岳、林闻枢取得联系——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溶洞巨大而曲折,怪石嶙峋,钟乳石与石笋犬牙交错。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某些散发着幽幽磷光的苔藓,将环境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三人不敢分散,由状态稍好的罗青衣在前探路,玄尘子负责断后并照顾昏迷的三人(轮流背负),丁逍遥居中策应,凭借残存的微弱感应尽量避开能量异常的区域。
行走在寂静的溶洞中,只有脚步声、滴水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回荡。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的声音,空气也变得更加湿润。
穿过一个狭窄的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畔。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的黑曜石镶嵌在洞穴之中。湖的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似乎是继续前行的路径。
然而,吸引他们目光的,并非是湖本身,而是湖岸边的景象。
靠近他们这边的湖岸,散布着一些……物品。
一件沾满泥污、却依旧能看出材质昂贵的丝绸马甲——那是金万贯习惯穿在内里的。
半截深深插入地面的特制工兵铲,铲头已然扭曲变形——属于萧断岳。
还有一副碎裂的、镜片不知去向的黑框眼镜——属于林闻枢。
痕迹都很新,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们来过这里!”丁逍遥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查看。马甲被随意丢弃,工兵铲像是被巨力硬生生砸弯然后遗弃,眼镜则碎裂在一旁的岩石上。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这些东西的主人是在某种异常状态下将它们遗弃的。
“看水里。”罗青衣声音凝重地指向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