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它失控了!”玄尘子脸色剧变。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跟踪者头领和他的手下!他们发出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在接触到那扭曲边缘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般,迅速分解、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那几件不祥的器物也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吸力仍在加强,洞窟开始剧烈摇晃,岩壁出现裂痕,整个祖庭仿佛都要崩塌!
“必须毁了它!或者……关闭它!”丁逍遥在狂乱的能量风暴中大吼。他目光扫过洞窟,最终定格在壁画上一处描绘着先民们以自身意志引导能量归于平静的场景。
那不是依靠外力摧毁,而是……引导与安抚,使其回归原始的沉寂!
“所有人!集中精神!”丁逍遥咆哮着,率先闭上双眼,不再抵抗那吸力,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体内,回忆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昆仑的壮阔、武夷的共生、天山的纯净、蜀南的暴烈、哀牢的诡谲、以及方才镜宫中的破妄归真!一种对自然、对历史、对生命的深刻敬畏与感悟,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萧断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丁逍遥的意图,他怒吼一声,放弃抵抗,脑海中浮现的是父母慈祥的笑容和兄弟们并肩作战的热血。罗青衣眼神恢复古井无波,心中流转的是医者仁心与对生命奥秘的尊重。公输铭想起的是机关巧术与自然和谐的追求。金万贯念叨着情义无价。林闻枢倾听着万物有序之声。陆知简怀揣着对知识的敬畏。玄尘子感悟着因果循环。云梦谣沟通着万物生灵的祈愿。
九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坚韧、纯粹的精神意志,在这一刻,如同九道溪流,汇聚成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不再是与那混沌对抗,而是如同母亲安抚躁动的婴孩,如同阳光融化坚冰,缓缓地、坚定地包裹向那团狂暴的“混沌”。
混沌的旋转开始减慢,那恐怖的吸力逐渐减弱,狂暴的扭曲也趋于平缓。它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意志中不含贪婪、不含占有,只有守护与归还的纯粹意念。
最终,在一阵柔和却充斥整个空间的波动中,那团“混沌”缓缓向内收缩,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淡,最终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那股盘踞在丁逍遥脑中许久的冰冷意念,也如同雪融于水,悄然消散,只留下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清明。
轰隆隆……
失去了核心的支撑,整个萨满祖庭开始彻底崩塌。巨大的岩石从穹顶坠落。
“走!”丁逍遥大喝一声,众人相互搀扶着,沿着来时的路,向外亡命奔逃。
当他们终于冲出最后一道裂隙,重见大兴安岭那浩瀚的林海与广阔的天空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整个山体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真实。劫后余生的众人,望着彼此狼狈却充满生命力的模样,相视无言,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升华。
他们没有获得任何珍宝,没有掌控任何超然的力量。但他们守护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也找到了各自内心的答案。
丁逍遥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轻声道:“结束了。”
萧断岳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浑不在意:“妈的,回去得好好喝一顿!”
罗青衣默默整理着破损的衣物和药囊,眼神平静。
他们的传奇,或许会在这片江湖中渐渐成为传说,而他们自己,则将带着这份独特的经历与感悟,回归各自的生活,成为那些真正秘密的,沉默的守护者。
万籁俱寂,唯有林海松涛,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