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岳会意,他不懂什么医术幻象,但他有最直接的办法!他大步走到罗青衣身旁,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白大褂、神情冷静的“罗青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浑身透着江湖气息与坚韧的真实同伴,他瓮声瓮气地吼道:“罗丫头!那镜子里冷冰冰的女人有什么好?!老子就认你这个能一起闯龙潭虎穴、能救老子命的罗青衣!醒过来!”
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覆盖上了那面琉璃镜面,挡住了镜中的幻象!
镜象被阻隔的瞬间,罗青衣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拉扯。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挣扎之色褪去,重新恢复了清冷与锐利。她看了一眼萧断岳挡住镜面的手,又看了看丁逍遥流血的手臂,没有丝毫废话,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开始为丁逍遥处理伤口,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
“多谢。”她低声对萧断岳说了一句。
萧断岳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三人相视一眼,虽狼狈不堪,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坚定与信任。他们打破了自身的心魔!
而他们的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产生了连锁反应!
不远处,那面巨大的金属镜前,公输铭看着镜中自己受万人敬仰的画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常年摆弄机关而布满细小伤痕和老茧的手,眼中痴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完美……不过是孤芳自赏。有瑕……方是真我。”他笑了笑,主动后退一步,那金属镜中的幻象随之模糊。
金万贯看着宝镜中的金山银海,又摸了摸自己怀中那几片小心翼翼保存的、来自武夷山茶祖的母本茶叶,想起这一路生死与共,猛地啐了一口:“狗屁金山!比得上老子和兄弟们的情义吗?!”他狠狠一脚踢在宝镜上,镜面裂纹蔓延,幻象消散。
林闻枢在绝对寂静与有序之音中,听到了身后同伴们粗重的呼吸和坚定的心跳,那杂乱而充满生命力的声音,远比虚幻的“有序”更动听。他捂住了耳朵,封闭了那诱惑之音。
陆知简从书山卷海中抬头,看到了远处互相扶持的同伴,明白了知识若不能用于守护,便是无用的堆砌。他合上了眼前一本虚幻的古籍。
玄尘子面对浩瀚天机,看到了因干涉而产生的无数因果裂痕,最终长叹一声,散去了推演的法诀,选择顺其自然。
云梦谣从与万物交融的和谐中,感受到了那遗民少年对部落“安宁”的依恋与迷茫,她主动切断了那过于完美的精神连接,回归了自身。
唯有那遗民少年,依旧痴痴地望着镜中那片被血藤笼罩的“安宁”部落,眼神挣扎,似乎还无法完全割舍。
但此刻,镜宫的核心,那万千幻象的源头,似乎因为众人的集体觉醒而受到了冲击。无数镜面开始明灭不定,光影扭曲,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核心要出现了!”丁逍遥包扎好手臂,目光如电,扫视着剧烈波动的镜宫。他能感觉到,那一直盘踞在他脑中的冰冷意念,此刻正变得焦躁而狂暴,源头就在这镜宫的最深处!
一条由破碎镜片铺就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道路,在波动的镜宫中央缓缓浮现,通往上方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这祖庭最终秘密的区域。
真正的最终考验,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