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腐泥土气息的风从下方涌出,吹得打火机的火苗剧烈晃动,几乎熄灭。下方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陡峭的石阶,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一直延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石阶的边缘,同样有着那种短促的指引刻痕。
“走!”丁逍遥当机立断,率先踏上石阶。石阶湿滑,布满了青苔,必须极其小心。萧断岳再次背起罗青衣,紧随其后,他庞大的身躯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局促。
通道一路向下,曲折蜿蜒,空气越来越潮湿冰冷,那股土腥味也越发浓郁。两侧的岩壁触手冰凉,偶尔能摸到一些嵌入壁中的、已经锈蚀殆尽的金属构件残骸,似乎曾经用于固定或照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打火机的火苗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燃料,噗地一声熄灭,四周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
“妈的!”萧断岳低骂一声,脚步不由得停下。
“别慌,跟着刻痕和风声走。”丁逍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显得异常冷静。他伸出手,摸索着岩壁上那熟悉的指引刻痕,同时侧耳倾听那微弱的水声和气流方向。
在黑暗中行进,时间感和空间感都变得模糊。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似乎开阔了些许,那水声也清晰起来,是地下暗河流动的汩汩声。而且,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硝石的味道。
就在这时,丁逍遥摸索着刻痕的手突然一顿。他感觉到刻痕在这里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一的指向,而是出现了分叉,并且旁边似乎还刻了别的、更复杂的符号。
“停一下,这里有岔路。”丁逍遥低声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三人都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并非水声也不是风声的响动,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某种坚硬的节肢动物快速爬过岩石的细碎声响,而且,不止一个!
萧断岳立刻将罗青衣放下,挡在她和丁逍遥身前,肌肉紧绷,双拳紧握,虽然看不见,但他战斗的本能已经提升到极致。
丁逍遥屏住呼吸,缓缓从怀中摸出那仅剩的、包裹着暗红色矿石粉末的小布包。他不知道这玩意对未知的生物有没有用,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武器”。
细碎的爬行声越来越近,似乎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过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淡淡的硝石味道中,似乎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罗青衣靠在岩壁上,虚弱地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鼻烟壶似的物件,里面是她常用的、用来提神醒脑的刺激性药粉。她将其凑到鼻端,深深一吸,剧烈的刺激让她精神一振,低声道:“小心……不是尸骸……是活物……很多……”
黑暗,未知的岔路,以及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充满敌意的细微声响。他们刚刚摆脱了菌丝与尸骸的围困,似乎又陷入了新的绝地。而那指引他们来此的古老刻痕,在岔路口变得复杂难明,仿佛在预示着更加莫测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