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绝对。
丁逍遥被萧断岳奋力推入洞口,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身后传来萧断岳那如同困兽般的怒吼,以及尸骸撞击肉体的沉闷声响,每一声都敲击在他的心头。但他知道,此刻犹豫即是毁灭。他强迫自己转身,将担忧与愤怒压下,目光迅速适应着洞内的幽暗。
这里并非天然洞穴,更像是人工开凿的、连接不同区域的甬道。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郁的土腥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药与腐殖质的奇异气味。借着从洞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磷光与苔藓幽光,他能看到甬道两侧的岩壁颇为光滑,上面似乎刻画着一些早已模糊的、扭曲的线条和图腾,风格古朴苍劲,与外面那些棺椁上的纹饰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原始。
更重要的是,那股微弱的气流感更明显了,源头似乎就在甬道深处。而且,这里虽然依旧阴冷,却暂时没有那些诡异的白色菌丝和复苏尸骸的踪迹。
“断岳!进来!”丁逍遥压低声音,朝着洞口喊道,同时握紧了短刃,准备接应。
洞外的怒吼和撞击声又持续了十几秒,伴随着几声骨骼碎裂的脆响,然后,一个庞大的、带着浓烈腥风的身影猛地倒撞进来,正是萧断岳。他后背的衣物几乎被撕烂,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汩汩冒着黑血,但他恍若未觉,一进来便猛地回身,双臂肌肉贲张,怒吼着将洞口附近几块原本就松动的巨石奋力推翻,轰隆隆一阵乱响,暂时将那个狭窄的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光线几乎被完全隔绝,甬道内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妈的……差点就交待了……”萧断岳靠着堵死的洞口滑坐在地,声音里带着脱力后的沙哑。他从怀中摸索着,再次擦亮了那个煤油打火机。
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两人周围一小片区域。丁逍遥这才看清萧断岳背后的伤势,那抓痕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流出的血液也带着粘稠的暗红,显然带有尸毒,甚至可能混合了菌丝的毒素。
“你的伤……”丁逍遥眉头紧锁,他自己手臂上被菌丝侵入的地方虽然麻木,但暂无恶化迹象,可萧断岳这外伤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皮外伤,死不了!”萧断岳瓮声打断,试图表现得不在意,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他环顾四周,“这他妈又是什么鬼地方?有路出去吗?”
丁逍遥接过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往前照了照。甬道向前延伸不远,似乎就到了尽头,那里隐约有一个向右的拐角。而那股奇异的气味,正是从拐角后方传来。
“过去看看,小心。”丁逍遥将打火机递还给萧断岳,自己持刃在前,两人互相搀扶着,谨慎地向着拐角处移动。
拐过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怔。
这里并非出口,而是一个不大的、大约十几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小池,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积蓄着一种粘稠的、颜色暗沉近乎墨绿的液体,那奇异的混合气味正是来源于此。池子边缘,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质器皿和几块看不出原貌的、似乎是动物骨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