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隘口如同巨神挥斧,在大兴安岭墨绿色的林海中劈开一道狰狞的裂痕。两侧是近乎垂直的、覆盖着冰雪与顽强灌木的峭壁,中间是一条狭窄、布满嶙峋碎石的通道。寒风从隘口深处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阿木尔老猎人在隘口前停下了脚步,他用那双看惯了风雪的眼睛,深深地望了一眼通道尽头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更加幽深的森林,然后转向丁逍遥等人。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但语气却异常坚定,“祖辈传下的规矩,鄂温克的猎人,不能踏过鹰嘴隘口。再往里,是祖灵安眠之地,是山神真正的殿堂,凡人不可亵渎。”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兽皮小袋,塞到丁逍遥手中:“这里面是些提神醒脑、驱避寒毒的草药,或许能帮上点忙。记住,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守住本心。那里的‘真实’,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轻易理解的。”
丁逍遥接过还带着老人体温的兽皮袋,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老爹指引,保重。”
阿木尔不再多言,只是用力拍了拍丁逍遥的肩膀,然后转身,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沿着来路返回,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与林海之中。
送别了向导,队伍面对着这最后的天然屏障,气氛不由得更加凝重。隘口内吹出的风,似乎比外面更加冰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走吧。”丁逍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率先踏入了鹰嘴隘口。
通道内光线昏暗,两侧峭壁投下巨大的阴影,只有头顶一线天空透下些许惨白的光。脚下碎石松动,行走艰难。风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扭曲,仿佛无数怨灵在耳边呜咽低语。那遗民少年紧紧抓住丁逍遥的衣角,小脸煞白,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极度的不适和恐惧。
所幸通道并不算太长。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当众人走出隘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理解了阿木尔那句“不是凡人能轻易理解”的含义。
隘口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更加茂密阴暗的原始森林,而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奇异地带。
这里依旧被无边无际的林木覆盖,但树木的形态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所有的树木——无论是松树、桦树还是其他不知名的树种——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姿态,枝干虬结盘绕,仿佛在某种巨大的压力下挣扎生长,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而疯狂的舞蹈。树皮的颜色也变得深沉近黑,上面布满了仿佛天然形成的、却又暗含某种规律的复杂纹路。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矗立在这片诡异树海之中的,那些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