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
“试试看。”我沉声道,“注意措辞,不要暴露我们的具体位置和情况,只说要紧急用车,到青河镇接人,价格好说,让他到……到距离这里最近的有明确地标的地方等。”
林闻枢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机,凭借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卫星电话发出微弱的搜寻信号声,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略显粗犷的男声:“喂?哪位?”
“是马四哥吗?”林闻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金胖子,江南的那个,介绍来的。”
对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随即语气缓和了一些:“哦……金老板的朋友啊?有啥事?”
“我们这边几个人在附近……考察,出了点意外,车坏了,困在山里了。急需辆车到青河镇,价格您开,现金结算。”林闻枢快速说道,避重就轻。
“青河镇?那边可偏得很啊……”马老四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你们具体在哪个位置?”
“我们不在镇子上,在……在通往黑石峡矿区和青河镇的岔路口这边,大概离路口五六公里的地方,有个废弃的羊圈,你知道吧?我们在那附近等。”林闻枢报出了一个之前在路上公输铭注意到的一个地标。
“……行,我知道那地方。”马老四沉吟了一下,“不过这个点过去,又是这种路,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只要快,而且要保密。”林闻枢强调。
“成!等我两个小时……不,三个小时吧!我弄辆车过去。”马老四似乎下定了决心,“现金,到了付。”
“没问题,多谢四哥!”
电话挂断。我们稍微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这个马老四是否可靠?他会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们不敢在路口久留,按照约定,向着那个废弃的羊圈方向移动。那是一个更加隐蔽、便于观察来路的方向。
三个小时的等待,在疲惫、伤痛和未知的焦虑中,显得无比漫长。我们轮流休息和警戒,看着太阳一点点西斜,寒意再次降临。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天色开始擦黑的时候,土路的尽头,传来了老旧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以及两道昏黄的、不断摇晃的车灯光柱!
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漆皮脱落的绿色东风牌卡车,如同一个疲惫的钢铁巨兽,颠簸着驶了过来,最终停在了距离废弃羊圈几百米外的路边。
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臃肿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跳了下来,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朝着羊圈的方向,用手电筒晃了三下。
约定的信号!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搀扶着伤员,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向着那辆代表着生机与不确定性的卡车,艰难地走去。
荒路遁影,暂借车轮。新的阶段,伴随着新的风险,即将开始。而青河镇,那个地图上微小的点,会成为我们暂时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