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我……”萧断岳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不行!”罗青衣立刻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萧断岳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我来”的坚决。
“……带着我……大家都……得死……”他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挤出了这几个字,“我……挡住他们……你们……走……”
“老萧!你他妈的胡说什么!”林闻枢红着眼睛低吼道。
我看着萧断岳那决绝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我们之中战力最强的,也是受伤最重的。带着他,我们速度太慢,迟早会被追上。而他,想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这是最残酷,却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犬吠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搜索犬兴奋的呜咽和追踪者清晰的呼喝声!
没有时间犹豫了!
萧断岳看着我,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缓缓地、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那柄已经弯曲变形的工兵铲,紧紧握在了完好的左手中。
我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走!!”
我猛地背起陆知简,不再回头。林闻枢一把拉起几乎瘫软的阿土,公输铭搀扶起罗青衣和云梦谣。我们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用尽最后力气,向着森林更深处踉跄跑去。
身后,传来了萧断岳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背靠大树,发出的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挑衅的怒吼:
“来啊!杂碎们!你萧爷爷在此!!”
紧接着,是猎犬狂躁的咆哮、追踪者惊怒的呼喝、以及……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撞击般的巨响,和一声压抑的、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痛哼!
我的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地。我不敢回头,不能回头。泪水混合着汗水与血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死死咬着牙,背负着另一份生命的重量,拼命地向前、向前!
林闻枢等人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每个人的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只有更加拼命地迈动双腿,仿佛要将这撕心裂肺的痛楚和身后那可能正在发生的惨烈,远远地甩在身后。
我们抛弃了战友。
我们选择了生存。
森林依旧黑暗冰冷,前路依旧茫茫未知。但身后那短暂而激烈的声响,如同烙印般,深深烙在了我们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萧断岳的声音和那声痛哼,在林中久久回荡,最终,被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