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个洞口冲!”我指着那个黑暗入口,嘶声吼道,“我开路!闻枢断后!青衣照顾巴特尔!”
没有时间犹豫!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口的虚弱感,将所剩不多的力气灌注于双腿和持刀的右臂,大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个方向猛冲过去!手中的短刀挥舞成一片寒光,专挑挡路冰尸的脖颈和关节处下手!
“噗嗤!咔嚓!”
刀锋入肉(如果那干枯的纤维还算肉的话)和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硬生生在密集的冰尸群中杀开了一条血路!林闻枢紧随其后,步枪精准地点射着从两侧和后方扑上来的冰尸,子弹打光后,他干脆抡起步枪当棍棒,狠狠砸向冰尸的头颅和关节。罗青衣搀扶着几乎走不动路的巴特尔,艰难地跟在我们撕开的缺口后面。
冰尸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变得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用它们僵硬的身体阻挡、抓挠。我的手臂、后背不断被冰尸的利爪划破,冰冷的刺痛感传来,伤口瞬间麻木,血液还未流出就已冻结。林闻枢的枪托砸碎了一个冰尸的脑袋,但自己的肩膀也被另一具冰尸狠狠抓中,羽绒服被撕开,鲜血淋漓,瞬间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如同在粘稠的死亡沼泽中跋涉。冰冷的绝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我们的意志。
终于,在付出了数道伤口的代价后,我们冲到了那个黑暗的入口前!这是一个向下倾斜的、如同喉咙般的冰洞,里面涌出的寒气几乎能将人瞬间冻僵。
“快进去!”我回头大喊,让罗青衣和巴特尔先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具格外高大的、穿着古老皮毛的冰尸,似乎是小头目般的存在,猛地突破了林闻枢的拦截,张开双臂,带着一股腥风,朝着落在最后的我扑了过来!那速度远超其他冰尸!
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它扑中!
“丁哥!”林闻枢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左脚用力蹬向旁边一具冰尸的残骸,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侧面滑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扑!但那高大冰尸带起的凌厉寒风,依旧刮得我脸颊生疼。
“走!”我趁机一个翻滚,也钻进了那个向下倾斜的冰洞入口。
林闻枢紧随其后,在入口处回头用尽最后力气,将步枪狠狠掷出,砸倒了两个追得最近的冰尸,然后也猛地缩了进来。
冰洞入口狭窄,那些冰尸虽然疯狂,但似乎对这洞口有所顾忌,只是拥挤在洞口,挥舞着手臂,发出无声的嘶嚎,幽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洞内的我们,却没有立刻追进来。
我们四人瘫倒在冰冷陡峭的冰洞斜坡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浴血(血液已冻结),体力几乎耗尽。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便从冰洞的深处,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我们的喉咙。
洞口外,是数十具虎视眈眈的复活冰尸。
洞口内,是深不见底、散发着终极寒意的未知深渊。
我们,似乎只是从一个绝境,逃入了另一个可能更加可怕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