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冠毒蟒最后的垂死挣扎渐渐微弱,庞大的身躯最终瘫软在墨绿色的毒潭中,不再动弹,只有那根贯穿其头颅的石笋兀自矗立,墨绿与惨白的秽物缓缓流淌。洞窟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尚未散尽的腐蚀性毒雾,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带着灼痛和疲惫。岩刚和几名猎手忙着给重伤的同伴进行更紧急的处理,林闻枢则强撑着检查四周,警惕可能残留的危险。
丁逍遥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潭边——那里,老药师阿普干瘪的尸体终于从蛇尾的缠绕中解脱,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阿普……”岩刚处理好伤员,也看到了阿普的尸体,虎目含泪,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安置在相对干净的地方。阿普的脸上依旧凝固着惊骇与痛苦,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奇怪地圆睁着,仿佛在死死盯着洞窟的穹顶。
丁逍遥在林闻枢的搀扶下,也走到阿普尸体旁。他注意到,阿普那只紧紧攥着的、握着空药囊的手,食指依旧保持着那个向上指的姿态,异常僵硬。
顺着那手指的方向,丁逍遥再次望向穹顶。除了那几根垂挂的石笋,似乎并无特别。但他胸口的灰白痕迹却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感,并非指向穹顶,而是指向阿普尸体本身,尤其是他那只紧握的手。
“他的手……”丁逍遥示意岩刚。
岩刚会意,小心地尝试掰开阿普僵硬的手指。那紧握的拳头仿佛用尽了死者最后的力气,极其艰难才被打开。空瘪的药囊掉落出来,但众人却惊讶地发现,在阿普的掌心,竟然还紧紧攥着一小卷色泽暗黄、仿佛经过特殊鞣制的树皮!
树皮卷被小心地展开。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疑似朱砂混合了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些极其复杂的草药图谱和配伍公式,旁边标注着细密的、与守山族地图上相似的古老字符。图谱的核心,正是那被偷走的“银脉避瘴草”,但其周围还配伍了七八种其他形态奇特的草药,有些甚至连罗青衣都未曾见过。
而在树皮卷的角落,还有几行更加潦草、似乎是仓促间留下的字符,以及一个简单的、指向洞窟某个方向的箭头。
“这是……避瘴药的古方!”岩刚辨认着那些字符,声音带着激动与悲痛,“而且比我们现在用的更加完整!阿普他……他一直在研究完善古方!”
罗青衣接过树皮卷,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不适,快速浏览起来。她的眼神越来越亮,但眉头也越皱越紧:“没错……是避瘴药的方子,配伍极其精妙,利用了药性相生相克之理,不仅能抵御瘴气,似乎还对……稳定心神有奇效。但是……”她指着那几行潦草的字和箭头,“这里提到,古方中有一味名为‘地髓灵芝’的君药,早已绝迹,需以……鸡冠毒蟒的毒囊混合三种特定石髓,方可替代?而且这箭头……”
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潭中那巨蟒的尸体!毒囊就在那畜生体内!
而那个箭头,则明确指向洞窟一侧,那里有一片不起眼的、布满了各种真菌和苔藓的湿滑岩壁。
“阿普临死前,不仅留下了古方,还指出了替代药材和……可能隐藏‘地髓灵芝’或者石髓的地方?”林闻枢分析道。
希望再次燃起,但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鸡冠毒蟒虽死,但其尸身依旧剧毒,取出毒囊绝非易事。而那片真菌岩壁,看起来也绝非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