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西面的药圃一片狼藉。原本被精心照料、用竹篱隔开的几畦药草,此刻如同被野猪蹂躏过,泥土翻卷,植株断裂,尤其是那几株叶片呈暗紫色、脉络银白的“银脉避瘴草”,连根都被掘走,只留下几个刺眼的土坑。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寨子的机油和硝烟气味,与草药的清香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怪味。
看守药圃的少女阿雅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地比划着:“……黑影,很快,像山猫……他们用奇怪的刀子,一下就割断了篱笆……”
岩刚头人蹲下身,捻起一撮被踩实的泥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是那些外乡人!他们果然没走远,一直在附近窥伺!”他猛地站起身,对族长岩图公道:“族长,不能等了!他们偷走银脉草,肯定是想自己配制避瘴药进去!我们必须拦住他们!”
岩图公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他看了一眼丁逍遥和罗青衣,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茶祖’之秘,绝不能被外人亵渎。岩刚,你带一队人,沿着痕迹追!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夺回草药,阻止他们,尽量不要硬拼,他们……有火器。”
他又看向丁逍遥:“外乡人,你们若真想进去,现在是唯一的机会。跟上岩刚,或许能在他们配制出完整的避瘴药之前截住。但前路凶险,生死自负。”
丁逍遥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多谢族长!”
事不宜迟,岩刚立刻点了五名身手最好的猎手,连同丁逍遥、林闻枢(将萧断岳和云梦谣托付给寨中妇人照料),以及坚持要同行的罗青衣(她需要辨认药性),一行九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没入寨外的密林。
偷药者显然极为狡猾,刻意掩盖了痕迹。但在守山族这些世代与山林打交道的猎手面前,依旧留下了蛛丝马迹——被轻微踩断的草茎,树干上不起眼的刮痕,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与寨中药圃残留同源的异味。
追踪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越来越深入人迹罕至的区域。周围的植被愈发茂密阴森,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光线昏暗如同黄昏。各种毒虫窸窣作响,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异味,正是“瘴疠谷”边缘特有的瘴气前兆!
“快到谷口了!”岩刚压低声音,示意众人放缓脚步,更加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猎手突然蹲下身,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隐蔽。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出现了几个深绿色的、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随意丢弃在地上,旁边还有几个空的罐头盒和压缩饼干包装纸。
是那些外来者遗弃的装备!
岩刚示意众人分散包抄过去。丁逍遥和林闻枢从左侧迂回,靠近背包。背包很重,里面除了常规的探险装备,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密码箱,箱体坚固,无法强行打开。
“他们减轻负重,准备轻装进入了。”林闻枢低声道,耳朵微动,“听……左边有水流声,还有……很多爬行的声音,很密集!”
众人顺着声音方向悄然摸去。穿过一片挂满气生根的榕树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山洞入口。洞口约两人高,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巢穴,但洞口边缘布满了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迹,镶嵌着一些早已风化模糊的古老石刻,刻着与寨中地图上类似的茶树与根系图案。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蛇类腥气、陈旧粪便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从洞内汹涌而出,令人作呕。而那密集的“窸窣”爬行声,正是从这洞窟深处传来!
“是‘万蛇窟’!”岩刚脸色剧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传说中通往‘瘴疠谷’的一条险道,里面盘踞着无数毒蛇,还有……更邪门的东西!那些外乡人,竟然找到了这里,还进去了?”
洞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枚闪亮的弹壳,以及一些被斩断的、色彩斑斓的毒蛇尸体,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