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和入口……”林闻枢望着那惊心动魄的悬空石梁和对面云遮雾绕的宫殿,喃喃道。
是退回相对“安全”的丹房和药圃区域,还是踏上这看似绝路的云海石梁,前往那未知的主殿?
答案不言而喻。
丁逍遥将那块暗金碎片小心收起,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安抚之力,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丝。他看了一眼萧断岳和林闻枢,又看了看昏迷的罗青衣,沉声道:“没有退路了。过这石梁!”
萧断岳一咬牙,再次将罗青衣牢牢绑在背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走!”
林闻枢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丁逍遥率先踏上了那悬空石梁。石梁表面湿滑,布满了青苔和风化形成的孔洞,宽度仅容一人小心通过。下方是令人头晕目眩的云海深渊,狂风卷着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摇摇欲坠。他必须将身体紧贴着内侧陡峭的岩壁,一步步缓慢挪动。
萧断岳背负一人,重量大增,每一步都踏得石梁微微颤抖,碎石簌簌落下,瞬间被云雾吞没,无声无息。他必须调动全部的核心力量,才能稳住身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滚落。
林闻枢紧随其后,他身形相对轻盈,但重伤未愈,加之高空劲风与心理压力,也是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岩壁上任何可能的凸起。
三人如同行走在生死边缘的蚂蚁,在呼啸的山风和流淌的云海中艰难前行。石梁并非笔直,中间有几处转弯和起伏,更添凶险。云雾时浓时淡,浓时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感觉和记忆挪步;淡时则能看清下方那吞噬一切的深渊,令人心胆俱寒。
行至石梁中段,也是最狭窄、风势最猛的一段时,异状突生!
前方的云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并非自然流动,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云雾之中,隐隐传来了某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如同梵唱又似鬼泣的声音!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脑海,带着强烈的迷惑与扰乱心神的效果!
丁逍遥首当其冲,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石梁和云雾开始扭曲、旋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颠倒!他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落深渊!
“小心!是云海幻音!”林闻枢在后面嘶声提醒,他自己也受到了影响,不得不停下脚步,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萧断岳更是怒吼连连,眼中再次泛起血丝,那声音似乎勾起了他之前在丹房被丹毒引动的心魔,背上罗青衣的重量此刻仿佛变成了巨大的负担,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将她抛下去,自己就能轻松走过这石梁!
“固守心神!是幻觉!”丁逍遥用尽全身力气大喝,胸口那暗金碎片传来一阵稳定的清凉,帮助他勉强抵抗着幻音的侵蚀。他回头看去,只见萧断岳眼神挣扎,动作僵滞,林闻枢也痛苦不堪。
必须尽快通过这段区域!
他强忍着眩晕,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脚下那狭窄的石梁上,不再去看周围变幻的云雾,也不再听那诡异的幻音,如同盲人般,凭借着触感和直觉,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刀尖,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他即将走出那幻音最核心的区域时,前方浓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的轮廓,静静地站立在石梁的尽头,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云梁惊魂,幻音迷神,前路未卜,后有追兵(那脆弱的平衡不知能维持多久)。这突兀出现的人影,是敌是友?还是这云海卦宫制造的又一重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