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池水的沸腾如同地狱之釜被点燃,粘稠的水泡破裂,带起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水腥与陈年腐血的恶臭。整个圆形石殿都在那池底苏醒之物的气息下微微震颤,穹顶的夜光石光芒剧烈闪烁,明暗不定,将八尊玉俑(一尊已失效)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剩余七尊玉俑眼窝中的幽绿鬼火炽烈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它们发出了更加高亢、充满警告意味的金石咆哮,手中玉质兵器嗡嗡作响,指向翻涌的池心,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连接它们与池底的青铜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好浓的死气……还有……一种像是无数根须在蠕动、吸取着什么的声音!”
丁逍遥猛地收回系着猎刀的绳索,来不及喘息,急喝道:“退到墙边!找掩体!”他自己则一个翻滚,躲到那尊失效的玉俑身后,将其作为暂时的屏障。萧断岳也一把抄起地上的罗青衣,与林闻枢一起迅速退到阶梯入口旁的石壁凹陷处。
几乎就在他们刚找到掩体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巨物出水!池中央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一条粗壮得超乎想象的、由无数暗褐色、湿漉漉的根须缠绕纠结而成的巨物,如同怪蟒般破水而出,直冲穹顶!
那根须巨物表面布满了瘤节和吸盘般的凸起,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植物与腥甜血气混合的味道。它并非实体生物,更像是由无数植物根茎与某种不明物质聚合而成的诡异存在!
根须巨物在空中疯狂舞动,带起呼啸的腥风,猛地抽向最近的一尊玉俑!
“嘭!”
玉俑反应极快,手中玉戈横架,与根须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玉俑身躯剧震,脚下生根,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它体表的玉石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根须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与此同时,另外几条稍细一些的根须也从池中窜出,如同灵活的触手,缠绕向其他玉俑和它们脚下的青铜锁链!根须上的吸盘死死吸附在玉俑和锁链上,发出“滋滋”的、仿佛在汲取能量的声音!被缠绕的玉俑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眼窝中的鬼火也黯淡了几分!
这池底之物,竟是在攻击这些守护它的玉俑,并试图吸收它们的能量!
“它们不是一伙的?”萧断岳看得目瞪口呆。
“这鬼东西是被玉俑镇压在池底的!”丁逍遥瞬间明白了局势,“我们破坏了其中一尊玉俑,打破了平衡,让它有了挣脱的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能否得利?不,他们现在连渔翁都算不上,只是池鱼!
混乱中,几条游离的根须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毒鞭般抽向躲在掩体后的萧断岳和林闻枢!
“小心!”萧断岳怒吼,短斧狂舞,劈砍在抽来的根须上!然而,那根须极其坚韧,斧刃砍上去如同砍中浸水的牛皮,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一条根须绕过斧影,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噗!”萧断岳闷哼一声,后背衣衫碎裂,皮开肉绽,火辣辣的剧痛传来,那根须上的粘液似乎还带有腐蚀性!
林闻枢更是险象环生,他扶着罗青衣,行动不便,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勉强躲闪,匕首刺在根须上效果甚微。
丁逍遥见状,心中大急。必须做点什么!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玉俑在与主根须抗衡,无暇他顾,而那些细小的根须则在攻击他们。池水仍在翻涌,那主根须的本体似乎还未完全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