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升腾而起,灼热的气浪暂时逼退了最前沿的虫潮。石髓虫果然畏火,在火线外焦躁地徘徊,发出密集的嘶鸣,却不敢越过雷池。
然而,这地下空间雾气弥漫,空气潮湿,火势远不如在干燥环境中猛烈,而且燃烧得极快,火线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减弱。更麻烦的是,那些石髓虫似乎学聪明了,开始从两侧以及……上方攀爬,试图绕过火线!
一些石髓虫甚至爬上了洞顶垂下的石钟乳,如同悬垂的果实,然后猛地松开节肢,如同雨点般朝着三人头顶坠落!
“小心上面!”林闻枢惊呼,匕首疾挥,将几只坠落的石髓虫凌空刺穿或拍飞。粘稠腐蚀的浆液四处飞溅,逼得三人不得不分神闪避,一时间手忙脚乱。
形势岌岌可危!火线即将熄灭,虫潮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是敌人!那诡异的低泣诵经声虽被干扰,却并未停止,依旧在持续削弱着他们的意志。
丁逍遥眼神锐利,一边挥刀格挡坠落的虫尸,一边快速观察着周围环境。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雾气中央那座若隐若现的八角白玉宫殿。虫潮似乎主要遍布在外围的微缩景观区,越靠近宫殿,虫子的密度似乎越低,那低泣声也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变得微弱。
“往宫殿方向冲!”丁逍遥当机立断,“那里可能是安全区!我开路,断岳断后,闻枢居中策应,注意头顶和两侧!”
此时,最后的火苗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失去了火焰的阻挡,黑色的虫潮发出一阵更加兴奋的嘶鸣,如同浪潮般汹涌扑来!
“走!”
丁逍遥怒吼一声,猎刀舞成一团光幕,如同尖刀般狠狠扎入虫潮之中!刀光过处,虫尸纷飞,粘液四溅,硬生生在黑色的潮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他胸口的灰白痕迹剧烈跳动着,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排斥力,使得靠近他的石髓虫动作都出现了一丝迟滞。
萧断岳紧随其后,短斧大开大合,如同磐石碾过,将试图从后方和侧翼扑上的虫子纷纷砸碎拍飞,牢牢护住队伍的后背。林闻枢则充分发挥其灵活特点,在两人形成的狭小保护圈内穿梭,匕首如同毒蛇,精准地点杀那些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漏网之鱼,同时不断提醒着来自头顶的威胁。
三人组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阵型,在无边无际的虫潮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粘稠的虫尸和浆液上,刺鼻的酸腐味几乎令人窒息。那诡异的低泣诵经声如同附骨之疽,时刻试图钻入脑海,消耗着他们的精神。石髓虫的嘶鸣、甲壳的刮擦声、兵刃破风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此刻却如同跨越生死鸿沟。琥珀色的浆液腐蚀着他们的衣角和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体力和精神都在飞速消耗。
就在丁逍遥感觉手臂越来越沉,视线因汗水和精神冲击而开始模糊时,前方雾气陡然一清!他们已经冲出了最密集的虫潮区域,踏上了一片相对干净、由白色玉石铺就的广场!广场边缘,立着几尊造型古拙、手持拂尘的道人石像,石像表面散发着微弱的、柔和的光芒,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石髓虫追到广场边缘,便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发出不甘的嘶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低泣诵经声,在踏入广场的瞬间,也戛然而止!
三人几乎是脱力般瘫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沾满了粘稠腥臭的虫液,狼狈不堪。回头望去,只见黑色的虫潮在广场外翻涌蠕动,却无法越雷池一步,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们的面前,就是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八角白玉宫殿。宫殿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和云纹,隐隐流动着奇异的光泽。一股更加浓郁、带着清苦药味的异香,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透出。
石髓虫潮的危机虽暂解,但这座寂静无声、散发着药香的白玉宫殿,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那驱散了虫群和怪声的石像与广场,是庇护所,还是另一重陷阱的开端?